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天道公平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天道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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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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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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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久久沒有聽到回應，扭頭看去，卻發現司徒昭不知何時已經徹底軟倒、趴在地上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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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段真露出勝利者的笑容，內心為自己「為教化妖族而不遺餘力」感慨著。他有點心不甘情不願地站起身來，亦是看出司徒昭大概是靈氣消耗太大，再加上心神強烈衝擊而暫時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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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想起剛才司徒昭的妖術，也有點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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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修的妖術，當真五花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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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昭那些由妖術幻化而成的分身介乎於虛實之間，以數量見長、雖然一擊即潰，卻有著真實的威力。若是單以神識掃掠，與真正的生靈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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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她遇上了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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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字符能洞悉虛妄，令段真的神識能迅速找到她的本體。而那些一擊即潰、數量極多的妖術分身，卻被段真抽出一疊親手書寫的三化符，以「燃燒靈石」的方式，直接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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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段真這次是真正以「符修」的身份與手段，正面擊敗了司徒昭。他內心再次生出幾番感慨，只覺得自己單以此戰之果，已不枉先生對他一路以來的教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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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收起洋洋得意的心態，徑直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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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在藏詩林裡仔細搜索，而是尋路離開。他可不認為自己能夠在短短數日之內就能找到自己的詩。既是如此，倒不如趁著時間尚早，多看看九節的不同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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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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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深淵，並沒有求寶之心。他更像是個旅人，前來窺探三界失落數千上萬年的風光名勝。特別是那百草谷，關於「濟天閣」的記載，就連段真曾聽過宋伯伯的故事無數、於止殺殿讀過的卷藏無窮，卻都是從未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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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那天林妙跟他細說，恐怕都是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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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如此，他便越感興趣，想要一窺萬年之前、修真之始的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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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才剛「降魔伏妖」過後的段真，嘴巴哼著山歌、邁著輕快的步伐於藏詩林間穿梭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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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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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湘神色漠然，一條又一條的藍光小龍浮現、繼而朝著鳥籠轟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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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前不遠處、身在籠中的段志，提著石劍疲於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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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他看起來再狼狽不堪，其無可否認的事實──便是他以歸一之身，在參天境巔峰的龍湘身前，卻是至今未敗。龍湘越發驚訝，卻也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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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龍湘亦是深明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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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龍幽獄牢】，其箇中玄妙，盡皆體現於個「封」字。因此，龍湘絕大部份的靈識與心力，都是投放於其封禁處。用以攻敵的藍龍流星，只用不到十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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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至理，向來公平，有得必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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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龍湘並沒有因為眼前局面而感到震驚，亦沒有因為被個小輩硬扛自己高境界的術法而受侮辱。她只是神色平靜，鎮定乃至從容地不斷凝聚出藍龍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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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事實始終沒有被改變──只要中術者仍然是籠中鳥，便沒有破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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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龍湘靈智初啟、懵懂之時，便被教導而得悉天妖界頭頂那片天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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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深深記住，繼而化成其妖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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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中鳥，既是在說中術者，其實意指自己乃至整個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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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那片終年不散的烏雲終於散開，回復其朗朗乾坤。而林棲還打算繼續在人族跟前卑躬屈膝？她無法接受，所以前來。既為百草谷之寶，又是為了殺死眼前的人族修士，捲起妖族已渴望萬年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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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是勝是敗，她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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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跪著生，倒不如站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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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乃至整個獸族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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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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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似狼狽，但其眸色仍然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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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經歷乃至心性，想要令他動容失色的戰鬥，已是少之又少。越境戰乃至越境殺？從他還是煉氣境時，就已經做著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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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他現在要戰、要殺的人，不是曾經戰過、殺過，剛入奪天境的金榮。而是個踏入參天境數百上千年，道行已臻化境的龍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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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而言之，哪怕金榮真來到深淵跟龍湘碰上，亦是插翼難飛、難逃一死。更莫說境界比起金榮更不如的段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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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絕境，段志卻已經找到破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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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對於修行鬥法，感知極其敏銳。這既是源於他學貫道魔，走遍人間、地魔二界，亦有著其天賦的緣故。他先破王烈的【煌虎華焰宮】、再斬石澹泊乃至石破天的【破石驚天界】，令他對於妖修乃至「妖術」這種全新的理念，有了基礎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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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隱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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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滅劍軀】修行法訣的第一句，便是「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其開初的一句，已經直指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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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無情，天道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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犧牲割捨的力量越是強大，換取的力量亦與之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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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岑覓劍的解法是──人力有時窮。既然要求天地施捨力量，倒不如靠自身去修煉、去搶，繼而獲得與天鬥的資格。但在段志的理解當中，卻是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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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修行不滅劍軀的前提，便在於神識。唯有具備神識，方能將之犧牲、割捨，繼而換取不滅劍軀的威能。簡單來說，便是失去勾動天地之力的資格，換取我身無拘的大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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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妖術，亦是遵循著相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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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的妖術，自身成王、拘身於禁宮不得自由，卻換取了妖術可怕的威能，放眼同境之中，除丁樹行以外，無人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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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澹泊的妖術平庸，只加固於自身，犧牲了妖術的掌控天下。實則，他卻只為獲得妖器【破石驚天界】而鋪路，繼而融合成強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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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的封龍幽獄牢，亦沒有超脫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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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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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限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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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不自大，卻自信。他的折劍閃獨行天下。哪怕面對的是奪天境，仍能劍爭一二。但現在，就連他的折劍閃都完全失效──那是一種超乎常理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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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反常，即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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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解釋的，便是眼前似龍似人的女人，是對此界做出更大的限制、方能換取如此超乎尋常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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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看向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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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藍的星界當中，能夠看見一根又一根聳立於此間，如接天連地般的巨柱。它們跟段志的距離並不遠，以他平常折劍閃的能力、恐怕一兩次便能到達──它們，便是鳥籠的欄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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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近，那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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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是因為看起來真的蠻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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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是因為莫說趕過去，就連他拚命奔跑，最終也只是原地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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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令段志很是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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