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折騰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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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術的佈建乃至架構，往往都不存在於「沒有意義」之物。像王烈的三座焰虎巨象，代表著的是他在焰宮中的三種不同的規則。而他頭戴的冠冕，則是他身陷禁宮限制時的護身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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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宮為牢，巨像為矛，冠冕為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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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存在，都具備著實質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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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的腦海飛快轉動著，動作卻是絲毫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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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手提著石劍橫架於頭頂，右手則在憑空揮舞──像極了河邊碼頭處，那些天天要扛著幾袋米、扛得累了的苦工，在換肩的時候同時鬆動著自己的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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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正面與參天巔峰的龍湘對撼，實則抵擋著威勢，絕大部份都得歸功於無鋒石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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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亦是心有餘悸──若非先前在那奇異金廟當中，給了無鋒一頓飽飯、繼而劍威大漲的話，眼下的他恐怕除死以外也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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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勢仍然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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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將希望寄予龍湘的靈氣消耗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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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此法，更多的是勾動天地靈氣繼而成術。也就是說，龍湘用力一分，天地加以九分。想要跟她這個比自己境界的修行者比消耗底蘊，他沒有那般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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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點窩囊地縮在石劍底下，寬大的劍身，像是能夠遮風擋雨的亭子。他虎視眈眈地看著那一根根鳥籠的欄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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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龍湘並非他交過手當中，最強大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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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晝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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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年他與第五晝交手，是有三招之約。而且，第五晝講求風度，並沒有一上手便是動用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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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段志又有甚麼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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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被逼到盡頭，尚且會回身反咬一口。更何況是段志這個不知道畏懼為何物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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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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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將那一直護於頭頂的石劍挪開，就如從遮風擋雨的亭閣中走出來，自然迎來雨打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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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龍湘無情的打擊下，段志卻想要不再依賴石劍之威，改以肉身承受術法的威能，卻跟自殺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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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湘的神色仍然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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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段志以石劍擋住她的龍星墜也好，現在如自暴自棄的舉動也罷，都沒能引起她的心情變化。龍人，哪怕在妖族當中都是如貴族般的存在，先天便是高妖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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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龍人眼中的人族，更加低賤如螻蟻，不值得多加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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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龍掠過，如化流星般下墜。絢爛奪目的藍光，彷彿要照射段志身上的那層迷障，將他照得一身皆藍。眼看著那極為恐怖的蒼龍流星要落在其身上之際，段志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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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在【封龍幽獄牢】當中，本來就是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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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此妖術以封為名，封禁的便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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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的「自由」，亦包括行動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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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躲避，亦都是癡心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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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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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心如明鏡，繼而催動了折劍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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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自信，卻不自大。而自信，源於對自身的理解。這一點，就從段志跟段真每次代考、習得劍法之後，回到三千境小屋時，都會透過相互的切磋而獲得自身的理解，便可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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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劍閃，是他仗劍縱橫地魔界的根本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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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法雖然並非毫無限制，仍難掩其強大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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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兩度在封龍幽獄牢中施展折劍閃，最後都只是仍然無功而回，彷彿終生被封禁於原地，駐步不前。但亦因為那兩次試探，卻令段志看出其規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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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術，並非完美無瑕。或者說，世間從來不存在於完美的術法。封龍幽獄牢看似作出逆天的限制，但段志卻知道，他的折劍閃並非毫無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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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此，他確實是「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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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於須臾之間，便被妖術的限制、將他重新傳送回原處。放在別人眼中，這跟固步自封、寸步難移沒有分別。但對段志來說，他卻看出了機會──這代表，段志從施展折劍閃到被傳送回原地之間，有剎那之間，並非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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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了解，方能於絕境之中爭取一絲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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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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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藍色流星至為耀目之際，劍光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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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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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剎那，他又回到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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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一離即回的空隙，被段志完美地捕捉，繼而躲過了那一記龍星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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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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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星墜的仙法餘波，仍然能夠波及到他。但至少，他有了出劍的機會。他之所以不再用無鋒硬扛，是因為他要騰出劍來，是因為他要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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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身青光大熾，他提劍往前一虛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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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劍勁，脫刃而飛，隱聞龍吟虎嘯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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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際肆意翱翔的蒼龍似捕捉到這抹充滿挑釁、不可一世的劍光，咆哮一聲便即迎了過去，彷彿要將來者盡數殲滅於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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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又有甚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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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這抹劍光，真能夠越境斬了蒼龍，對眼前局勢仍然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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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巨大的蒼龍即將與劍光相迎之際，劍勁竟似是活了過來，一個華麗轉身、繞過蒼龍，徑直而去。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卻是段志刻意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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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斬出的劍勁，是採龍虎相爭之意的劍式【越江】。但其劍中，卻蘊藏著迴風劍【聚散無定】中的飄渺無蹤、如羚羊掛角之意。正是融入兩者之意，方能斬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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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劍光，似帶著他不屈的意志，繞過了蒼龍的封阻，硬生生斬在那如接天連地的柵欄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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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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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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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湘的神色仍是漠然，從未生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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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看著段志幾番變招，卻如看著飛鳥於籠中撲翼折騰，最終都是徒勞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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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那前無古人、揉合龍虎、回風兩大劍招的一記劍氣，無花無假撞在其光柱般的柵欄上，卻就連撼動都沒能做到。驟眼看去，就如激起的海浪，卻打著礁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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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海浪再生千萬年，礁岩聳立如故，亙古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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