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冷硬的空气让路安感到呼吸困难。他看着不远处被提着领口的参赛者，那种「弱肉强食」的直观冲击让他手心满是冷汗。
那个被提着的参赛者脚尖离地，终端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没人去捡。周围的人只是远远绕开，像绕过一滩水。
路安站在原地，脚像是生了根。他想，自己要是上去说什么——然后呢？他排名2800，对方体型是他两倍，这里不是慕银星，没有人会因为「路见不平」就对他多看一眼。
他低下头，假装在看终端机。
「砰！」
一声闷响打破了大厅的低沉。
那名正不可一世的大块头，脖子被一根长达180厘米的电棍死死抵住。游走的蓝色电弧发出令人牙酸的劈啪声，大块头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哆嗦都是慢动作。
电棍的主人是一位少年，身高仅160公分，青色的头发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冷静。他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带感情：
「我是大赛参赛者兼大赛警卫，排名11的青湛。大赛大厅内禁止抢夺他人积分及打斗。」
说完，他微微仰头，像是在对着空气吟诵：
「作恶自有报，积分全扣掉。若问心何苦，罚单最可靠。」
手指在终端机上飞速点了几下，大块头的屏幕瞬间弹出红色窗口：【于大厅私斗并抢劫他人积分，扣除积分 4000】。
「四……四千分？！」大块头发出惨绝人寰的哀鸣。
路安在旁边看傻了眼。四千分——是他在万蔓星上对着百蔓花的利齿、靠冷却中的技能和一条命勉强换来的两倍。这个世界的罚单，比怪物还狠。
「啊啦，这不是我们大赛的小诗人吗？」布洛克在一旁优雅地推了推眼镜。
青湛（Azure)转过头，冷冷地扫了布洛克一眼，电棍敲在地上：
「绿发流星锤，人称有机菜。今日遇警卫，最好别作怪。」
布洛克的笑容僵了一瞬——仅仅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但路安把那一瞬看得清清楚楚，心里莫名生出一点「同病相怜」的快意。
青湛的目光随即移向缩在后面的路安，语气依旧平淡：
「紫发少年郎，脸色白如纸。跟着腹黑走，迟早进棺材。」
路安脸色更白了，心里狂喊：歪是歪了点，但这完全是预言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长鞭破空声。
。「青湛！不要浪费时间在那里开罚单啦！」一名天蓝色头发、身高159的少年挥舞着长鞭大喊，「老大要去刷分了，再不来就不等你了！」
那是排名24的隼(Falcon)。
而在隼的身边，站着一个人。
路安的视线落过去，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位身高170的男性，黑、红、黄三色混杂的头发，单手拎着一个碗口粗的黑色重锤，像提着一样寻常的东西。他没有特意看向任何人，只是站在那里等待——但那种静止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压迫。整个大厅里，没有人的目光敢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两秒。
路安发现自己也不能。
「记好了，路安君。」布洛克的声音压低了一度，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是排名第1的愷德贝恩(Kingbane)。他们是目前大赛最强的队伍——第一名小队。」
第一名。大赛的顶点。
青湛听到呼唤，最后瞪了布洛克一眼，一言不发地收起电棍，身形一闪奔向同伴。
路安目送「第一名小队」消失在传送点的强光里，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攥住了——不是恐惧，或者不只是恐惧。是那种站在山脚仰头、发现山顶连轮廓都看不清时，才会有的那种感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终端机：排名 2800。
路还很长。
「第一名小队去的是噬洋星，我们待会也去那边练练手吧。」布洛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下午茶。
「？？？？？」路安猛地抬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练手？布洛克先生，刚才你不是说那是第一名去的地方吗？我们这种……这种排名去那里，确定不是去给怪物加餐？」
布洛克完全无视了路安的灵魂拷问，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那头绿发，推了推金丝眼镜：「啊啦，那是第一名去『刷分』的地方，我们只是去『练手』，两者并不冲突。毕竟，危险的地方才更有趣，不是吗？」
路安深吸一口气，追了两步：「布洛克先——」
但布洛克已经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好了，我先去餐厅吃饭了。虽然我是你队友，但我可不会请你吃饭。以你现在那点积分，大概只能吃得起补给区最角落的打折面包了。」
他顿了顿，语气冷淡得理所当然：「吃饱点，路安君。待会在噬洋星传送门见面。迟到的话，我可不保证你会被谁提着领口哦。」
「……」
路安张了张嘴，最终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餐厅的高级自动门后。
他低头看了看终端机上的积分余额，又看了看远处自动贩卖机里标价10积分、边缘已经发硬的「快过期全麦面包」。
原本因为排名上升而产生的那一点点豪情壮志，瞬间被饥饿感击得粉碎。
「噬洋星……」路安一边走向贩卖机，一边小声嘀咕着这个听起来就很不妙的名字，「光听名字，就像是要把人给吞掉的地方啊……」
他咬了一口干硬的面包。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漫开，传送门的方向还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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