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之間的牽掛 - 《咫尺之間的牽掛》#09 晚安

「二哥，」小妹湊到樂熙耳畔，悄聲說：「你順他意一次吧。其實失戀的是他。」

「哈！」樂熙即時憋不住笑起來，只差沒說一聲「活該。」

由小到大，自大到近乎目空一切，談戀愛也強調自己把女朋友控制在指掌之間，韓家澤徹頭徹尾是一個大男人自戀狂。樂熙早就看這「一言堂」大哥不順眼。

雖然說到底是親人，但知道家澤感情碰壁，樂熙仍是忍不住在心裡叫好。

「咇咇！」手機的訊息提示聲效，把樂熙自問不該有的興奮心情暫緩一下。

把哥基犬交到小妹手上後，樂熙取出手機查看。

「謝謝你。因為你，我今天笑了很多遍呢。」

樂熙看著來自貝盈的訊息，煩人的大哥和多事的小妹即被拋諸腦後。

會因為笑起來，而特意道謝，是否代表著，她已很久沒這麼笑過？貝盈的不快樂，似乎比想像中更嚴重。

樂熙不能否認，在他心裡，相比起貝盈，家澤這從來不稱職的大哥如何失戀如何不開心，根本不值一晒。

於是，他拋下大哥和小妹，也沒多作解釋，便這樣出門，前往貝盈住處。

途中，他不是沒有想過，貝盈的心事，大概不是今時今日才存在。而他自己也只不過是一位老朋友，此刻的舉動，也實在沒有相應的資格和動機。然而，他就是沒辦法甚麼也不做。

是否應先打一通電話給貝盈？

當樂熙仍在猶豫不決，是否發一通訊息會比較妥當點的時候，計程車已把他送抵貝盈居住的地方。

真有點胡來。這樣子找上門，到底是為甚麼？

樂熙燃起一根香煙，就這樣站在住宅大樓外。快要站足一小時，手機再次送來貝盈的訊息。

「你下線了？還想看看盈盈呢。」

樂熙二話不說，回覆：「妳只有興趣看盈盈嗎？」

發出的同時，訊息又來了。

「你的小狗，是狗囡嗎？」

緊接著，是另一則回應：「對呀！因為我在洛杉磯的家中，也養了一頭小狗。」

原本多走幾步，搭一程升降機，便可以面對面見到對方，樂熙卻選擇繼續以訊息與貝盈交談。

老朋友應該有老朋友的安全距離，現在這樣子，大概已站在臨界點上。

再多走近一點兒，或許便算越軌了。

樂熙還沒弄清楚，貝盈因何不快樂，那種不快樂還要強烈到連他也能感應得到。可他卻很清楚地知道，貝盈有一個未婚夫。

更多的關懷，應該由那位未婚夫去做，而不是他這個重逢不到二十四小時的老朋友。

在兩年前的某一封電郵中，貝盈曾經以充滿喜悅的文字，宣佈她跟男朋友凌文彥已訂婚。只待她的碩士課程畢業，便會正式結婚，成為凌太太。

電郵還附上網絡相簿的超連結，當中是她跟未婚夫訂婚宴上的盛況。

在樂熙的所知範圍裡，會正式舉行訂婚儀式的，除了非富則貴，就是背景傳統，遵從一切習俗的家庭。看那些照片的排場，樂熙確信貝盈的情況兩者皆是。再細看照片中她的笑靨，不難感受到她的幸福。

貝盈的畢業，應該是上一年吧！那她理應已是凌太太，為何現在卻在這地方獨居？又為何，她如此不快樂，卻沒有未婚夫在身邊？

樂熙很想問，卻始終沒有。

有些問題，不應由外人提出。

直到貝盈傳來「晚安」的訊息，樂熙的思緒仍然陷入一片混沌中。

由貝盈的不快樂，聯想到她的感情狀況；再由貝盈，聯想到自己對她的奇怪感應。他不是第一次感應到別人的情緒變化，每當他有這樣的感覺時，對方必定是他非常重視的人。

他在意貝盈，已無從否認。但為甚麼？

才剛剛再次見面，一天還沒完全過去，為甚麼這麼在乎一個朋友？

就只因為，自己曾經背棄她？抑或，還有其他原因？

樂熙收起手機，甩一甩頭，揮掉混亂的煩思。

今天的自己，太失常了。或許需要一點時間，讓自己冷靜一下。

思考的時候，樂熙總會發呆，而不欲多想的時候，他會步行。

他的家與貝盈的住處，相距甚遠，他不會妄想光用兩條腿，便可以翻山越嶺徒步走回家。他只是選擇到比較遠的公車站，把要走的路拉長一點。

時間，剛好過了凌晨零時零分，他在頗為陌生的路上，往不確定的目的地走。

零時三十分，兜了幾圈後，他開始認到路向。

凌晨一時，他終於走到較為熟悉的大路。

凌晨一時十五分，電話在寂靜中平地一聲雷似地響起來。

訊息。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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