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九百二十四章──焰角牛

第九百二十四章──焰角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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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是瘋魔府裡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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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在瘋魔府裡，沒有甚麼實際名號職位，但實權極大。因為他是瘋魔的弟子，唯一的親傳弟子。而現在，他口中的「家師」，自然便是瘋魔，被認為魔境八府裡，最強大的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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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魔乃是地魔界公認的至強者，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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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蝶衣的書信裡，她曾險死還生，最後得段志相救，才僥倖存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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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段志獲得了這位大能者的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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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旁人的話，恐怕早就已經想入非非，跟甚麼「瘋魔傳承」、「天降奇遇」之類的相關詞彙聯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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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段志卻很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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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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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能夠再跟她相處多一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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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多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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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段志沒有想太多，甚至都沒有猶豫，便點了點頭：「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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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在聽到洛京的話語以後，已是愣住，久久無語。她可是深知自己那位父親的性格。當她聽到父親想要見段志的時候，心裡竟是忽然生出一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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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她想要出言替段志拒絕之際，卻已經聽到後者欣然答應，令她再次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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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洛京顯然對這個救下洛蝶衣的恩人很有好感，笑著邀請：「下方已備好車輦，還請黃先生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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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點了點頭，反是看向洛蝶衣奇怪地說道：「還在這裡等甚麼？走吧。」語畢，他便率先背劍前行。洛蝶衣看著他的背影，臉色盡是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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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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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舫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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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輦，緩慢地開始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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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行百人的瘋魔修，均是神色凝重，伴之隨行。他們就似一灘暗藍色的湖水，隨之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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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拉車車夫的臉色也是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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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車的是三頭通體漆黑、長有一雙猗角，角上還燃燒著藍色火焰的大牛。這是【焰角牛】，是瘋魔府特產。此牛擁有力量極大，速度亦不比馬匹來得慢，是在瘋魔府常用的代步靈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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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焰角牛的生育能力不高，所以數量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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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境八府裡，要論到騎兵精良，居首還是具備幾近無盡骨馬的白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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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焰角牛仍然是瘋魔府最主要的靈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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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車夫卻能夠看出，拉車的三頭焰角牛的異常，彷彿……有點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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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輦裡，只有段志、洛蝶衣跟洛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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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並不大，只有兩排紅色絨布鋪成的座椅。洛京坐在一邊，段志跟洛蝶衣坐在另一邊。看著這幕，洛京也是開始感覺到有點異樣──小姐跟這人也太親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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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胡亂猜想，只能把目光扔在段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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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比起車夫，更早察覺到此人的異常──剛才他登上車輦的時候，有著明顯的下沉，而那三頭焰角牛似是嚇了一跳，用驚恐的目光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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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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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不時看向他那把擱於身旁的重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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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這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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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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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洛京在打量段志的時候，反之亦然。他對於這人，也有著相當的「興趣」。只是與剛才洛京抱住洛蝶衣有沒有關係，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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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洛京身上感受到的，便是一無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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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他已開始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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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魔修踏入歸一以後，渾身氣竅盡閉，自成一界。正因此，歸一境以上的魔修，在真正動手之前，與尋常人無異。這亦代表，洛京至少在歸一境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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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他也不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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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可是鼎鼎大名的瘋魔首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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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名，樹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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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親眼目睹過焦原跟曲道衡，魔神境之間的戰鬥。而瘋魔又號稱地魔界第一人，也就代表至少在焦原之上。這樣的人，光是想像已是令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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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教出來的弟子，又豈會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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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或許在意識到氛圍不太對勁。洛京打了個哈哈，想要打開話題：「未知黃先生家鄉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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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霧魔府中人。」段志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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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按照魔境八府的劃分，劍谷確實是在霧魔府境內。說是霧魔府中人，也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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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莫非黃先生是陳府主手下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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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搖了搖頭：「山間村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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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洛京也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尋常村夫，又豈能救下我家小姐？黃先生也太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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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都安靜。」洛蝶衣忽然開口：「我要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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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她便把腦袋靠在車廂裡，似是漸漸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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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聞言，也只能重新歸於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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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著洛蝶衣，眸底泛著思索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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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洛蝶衣回到瘋魔府以後，便似是變了一個人。再結合她對「回家」的抗拒……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甚麼，他只是想要陪她多走一段路，再多見幾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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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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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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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帶河的碼頭，跟瘋魔主府距離不遠，約一天路程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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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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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隨意找了株大樹，便背靠著坐下來，當作休息。不待他入定修煉，便聽到有聲音自頭頂傳來：「劍哥哥。」他仰首看向，便看見洛蝶衣坐在樹枝上對著他招手，聲音壓得很低：「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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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露疑惑，卻也沒有猶豫，隨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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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個在樹上、一個在樹下，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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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便已經距離車隊休整的陣營有一定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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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自樹上跳下來，看著他，神色帶著幾分緊張：「我不知道爹為甚麼要見你，但我總有些不太好的預感。你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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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麼說，我也是妳的『救命恩人』。」段志摸了摸她的腦袋，似是覺得她杞人憂天。洛蝶衣卻是有點煩躁的撥開他的手：「我是在說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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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認真的。」段志笑著道：「瘋魔府乃魔境八府之首。你不是常說，地魔界裡有很多的風光，我都還沒有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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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段志再次摸了摸她的腦袋：「妳已經見過我的家了，我也想去看看妳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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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怔然無語，臉龐卻是通紅如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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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能夠聽出，段志說的這些不是情話，而是老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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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是個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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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因如此，卻比甚麼情話都來得更加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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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論二人，都沒有留意到遠方的一座小山包上。洛京站在山頂，看著於林間說著悄悄話、摸著腦袋的二人，神色越發複雜與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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