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七百三十五章──秋風送暖茶

第七百三十五章──秋風送暖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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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自園子裡輕輕吹拂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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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已至秋，天氣微涼。在梅花巷裡的梅花已經有點急不及待，隱隱有極淡的梅香吹至。當吹進府裡間，卻沒有平常的難聞味道，而是清新脫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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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整座主廳煥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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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煥然一新，並非是有甚麼家品傢俱更換。樊園的主廳，本來空間就很大。在以前一座內室與一座主廳，本來就顯得很是空曠。是因為段真入住、「丫環小翠」辭職不幹以後，主廳便變得越來越多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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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酒罈子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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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些雜物被一掃而空。椅桌間被濕布抹過，灰塵與油膩感盡去，於朝陽的照射下，光潔亮麗。在茶几、在飯桌上，均擺放著一瓶鮮花。整座樊府，充滿著生機勃勃，似是在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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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谷雛紫則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逕自在泡茶，悠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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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與花香混合在一起，令人心情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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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啊……太耀眼了……」雲夙帶著大青山，一人一牛滿臉誇張與驚訝地走進來，彷彿第一次看見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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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則是滿臉感慨，上下打量著道：「這才是人該住的地方啊。」段真冷冷地看他一眼：「我可不見得樹上面像是人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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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沒有理會他們的鬥嘴，只是掩嘴一笑：「要喝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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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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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分五杯，就連大山也沒有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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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對於一捲舌就能把茶水飲盡的大山而言，它看起來對那個杯子更加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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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捧著茶走到園子裡，坐在竹椅上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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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送暖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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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一口，發出舒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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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茶我是拿你放在櫃子裡的茶葉。」谷雛紫拉來一張椅子放在他旁邊坐下，跟著一起看著園景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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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一愣，這才想起之前柳靜江還是黑道老大時，常常拿著東西跑來串門，然後被他一一笑納放進櫃子裡，卻也不是經常拿出來用。他看著坐在身邊、近在咫尺的谷雛紫，一時三刻也分不清那是梅香、茶香，還是女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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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吹彈可破的臉蛋兒，雙眸笑起來像狐狸兒般瞇著，煞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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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不知道想到些甚麼，有點不敢直視這張臉龐，便收回目光：「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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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翻手，拿出了個袋子。這不是普通的袋子，而是空間法器。曾經一件空間法器難求的他，以現在的身份與境界，也是輕而易舉地獲得：「這裡面有著靈石以及築基陰境所需的修行資源，妳拿著去用。甚麼時候用光了，就再問我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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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沒有拒絕，笑著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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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靈石與修行資源換個負責打掃的丫環，這是件很過份的事情。但不論是段真還是谷雛紫，都覺得順理成章。段真很滿意谷雛紫的反應，不忘指了指園子裡的仙人掌，提醒道：「記得幫我照看那植物，帶著它曬曬太陽，下雨的時候帶回室內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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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荒漠的異種仙人掌，你是從哪裡得來的？」谷雛紫也是露出好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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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仙人掌的故事很有名，而且甚少有在西方以外的地方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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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曾經妳的一位前任送我的告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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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谷雛紫眼睛微瞇，嘴巴吐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聲音。雖然她只想著怎麼能夠讓這段真死心塌地的愛上自己──但不知為何，每個女人對於「前任」、「告別禮物」這些字眼，都很是敏感……以及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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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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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怎麼想，段真自是懵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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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著牛車，來到了樞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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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柳靜江看到他很是高興，還特地找來一小壺珍貴的一芳春助興。但當段真將太子的說話轉述以後，柳靜江臉色又再變得複雜，繼而長長一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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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樊兄弟你也看得出──因為你的境界太高，在京都裡算是頂天般的高，所以很多人怕你不受掌控，繼而想將你趕出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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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沒有答話，小口地喝著酒，表示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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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也覺得事情有點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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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段真反應夠快，而谷雛紫又因為特殊的原因沒有接受太子的條件，這個「人證」算是保住了。但關鍵的是太子本人就是遇刺者，只要他堅持說段真是凶手，這倒是死無對證，而谷雛紫恐怕還要落得個「幫凶」的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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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兄弟，你就老實告訴我──你是甚麼想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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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柳靜江，像看著個白癡：「我甚麼想法？我問你是甚麼想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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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向來多智的柳靜江聞言倒是愣住，一時理解不到段真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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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拉進京都這趟混水的人是你，而現在自然得是由你替我解決。」段真說得理直氣壯。柳靜江怒極反笑，正想要反駁之際，段真卻突然道：「你可記得，當初你要我來當那個錦衣衛傀儡掌衛司時說過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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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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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也不再纏著這事，而是擺明車馬坦然說著。要段真去打家劫人、殺人放火也不困難，但要他運籌帷幄、同時接掌錦衣衛與大內侍衛佈防的事情，段真知道自己怎麼都幹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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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當然不會讓你來。」柳靜江笑著抿了一口茶：「那些事情，會由我來做。你要做的很簡單──一如以往，去打打殺殺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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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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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嘴巴張了張，然後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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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有點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受人錢財，替人消災。我既然收了你的供奉，自不會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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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打殺殺的，我來。但現在事情變成此等模樣，已經不是單純打打殺殺能夠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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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想要繼續呆在京都。當然，若最後事不可為，我自是拍拍屁股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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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想要我繼續留在京都，繼續當錦衣衛手中的刀──那麼，這件事情，就得你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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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將那杯酒飲盡以後，毫不客氣地將剩下的小半壺收進空間法器裡，轉身就走。至於柳靜江則是怔然地看著他的背影，歎氣聲一道接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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