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六百六十四章──奔波

第六百六十四章──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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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你三字，彷彿就與「殺死你」拉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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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沒有理會羅莫的恐嚇，他馬上轉身就走，雷厲風行。羅莫看著他的背影，看出他的離開帶著幾分狼狽的意味。她這又想起剛才段志的身影，特別是那握緊的雙拳以及不自然的姿勢，令他看上去像隻呆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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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她忍俊不禁的輕笑：「裝得挺像，結果還是個還未嚐過鮮的雛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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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笑容盛放，令空氣都帶著幾分甜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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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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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志離開居所以後，便有僕人不知從哪處的暗影冒出，緊隨其後。當他來到沙灘時，剛才的空空如也的海邊，停靠著如小屋般的船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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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走進船裡，坐在船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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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旋即微一顫抖，繼而安靜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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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雙眸緊閉，用了不少的時間靜意以後，他便壓下體內漸生的躁意，回復心神清明，睜開雙眼，看著大海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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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離開龍魔府就直接逃走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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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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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他甫來到龍魔府以後，便迎來殺機。還是羅莫一個照面便道出自己殺死姚紅，其話語間沒有任何置疑、查問，而是直接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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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證明，羅莫自有方法鎖定自己。她所說的「自有方法」，並非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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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浪費時間在這裡，但更不想死。只有歸一境界的他，若想要在魔神境的羅莫手下逃出生天，簡直是癡心妄想。既是如此，索性做一場交易，把事情辦好以後，過往恩怨便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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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段志坐在船窗旁看海的時候，一抹身影出現在他身前，輕聲地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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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魔府與音魔府，並無土地接壤。因為兩地之間，隔著星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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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中，構建了一條橋道。這也是音魔府與龍魔府最大的交易渠道。因為這橋道由音魔府所建，但羅莫府主強勢，但凡經過這條橋道的買賣，都得上繳靈石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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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羅府主要求六成，卻由音魔府兩位府主強烈反對。他們寧願把橋砸爛都不願再繳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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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莫府主退而求其次，只取兩成費用。剩下的，以手下魔修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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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五年一度，分別是歸一境魔修以及奪天境魔修，每一境界的魔修勝出者，便取接下來五年其中的兩成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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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聽著，思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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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橋道所有買賣的分成，那可不是個小數目。那女人看起來萬事好商量，只取兩成。但所建議的以戰鬥來分成，其本意也是想取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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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在猜到段志在想甚麼，那如僕人般的中年人輕聲說了個數字，便令段志的心底更加感慨。他雖然實力不如羅莫，但也是個割地為王的人。但在聽見這當中的靈石數字，便覺得自己算甚麼一谷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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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地點在音魔府，代表龍魔府的魔修已經動身前往。請閣下加緊速度追上。府主交代了，若是趕不上的話，所談的交易就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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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祝閣下武運昌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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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朝段志微微鞠躬行禮，便又再轉身退入陰影，消失不見。彷彿整艘船舫又重新只剩下段志以及那正在撐船的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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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微不可察地歎了一口氣，只覺得有點累。近年間，他都一直在外奔波。先是韓桃、白骨山谷，後來因為郭坤，又要遠赴龍魔府求醫，彷彿都沒些日子能好好安定下來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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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破境歸一、又已經傷勢痊癒，總算能回劍谷好好閉關修行。結果又攤上這一回事。他並非怨天尤人的性格，卻也難免在心底抱怨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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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海閃過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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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境，歸一，血池，師弟，婆婆，羅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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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的畫面於腦海裡飛掠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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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重新屏氣靜意，將雜念拂去，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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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有一個目標，就是解決羅莫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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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這樣，他才能重新回到劍谷，回到他在地魔界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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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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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猛地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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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下打量，才發現自己在一座山谷之中。這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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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回想之際，便即皺起眉頭，只感腦袋沉重難當。自己不是在那奇異的界境嗎？他馬上便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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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聚萬千劍意，灌進自己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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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的畫面、感覺，他都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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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曾經唐三笑也做過同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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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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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來，一道身影冷著臉走出來。段真一眼，便認出這是沈淵。但若與神秘界境的沈淵相比，眼前的他更加有著人味兒、更加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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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山谷很是偏僻，附近除山林跟這座小屋以外，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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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從小屋走出來，雙手負在身後，看著某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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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銀光一閃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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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身影安靜地立在沈淵身前，身上不帶半點風塵，彷彿他才是那個從一開始便出現在這裡的人。而更特殊的是，眼前的是名女子。她臉龐稱不上絕色，但身上的氣質清冷。哪怕她站在俗世之中，卻似於超然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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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氣質，令她往往輕而易舉的成為眾目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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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出現在此地後，便視沈淵如無睹，沈默地看著某座山的風光，彷彿只是個誤闖山谷的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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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也沒有說話，卻是直盯著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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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目光很放肆，很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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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似恍若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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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對峙，似是某種無形的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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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對峙，便是三天三夜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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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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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對於他們而言，就像三炷香的時候，彈指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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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的額角微微抽搐，終於忍耐不住開口：「妳來幹甚麼？」雖然他的語氣充滿煩躁與無禮，但終究是他先開口。女子終於收回貪戀景色的目光，落在沈淵身上，帶著冷漠：「孽徒，連師父都不喊一聲嗎？真的打算叛崑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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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聞聲身子驟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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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然通神，只要有劍，放眼人間界大可去之。但面對著眼前女子的一聲低喝，卻似是老鼠遇上貓，又似回想起某些不堪回想的過往。於積威之下，沈淵緩緩揖手拜下：「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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