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五十六章──各持己劍

第五十六章──各持己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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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聞言似是思索片刻，方慢慢解釋：「是──但正因如此，初練劍法便即各自兩種劍法，修習者便更容易產生先入為主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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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一碗酸辣麵條、一根油條。所有人都跟你說『只要把油條沾上酸辣麵條就是美味』，但你向來的習慣是把各自兩種食物分開來吃，哪怕很多人都認真跟你說，但卻怎樣都會有種別扭的感覺，鼓不起勇氣把油條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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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面露怪異之色，只覺若有人硬是跟自己說把油條沾酸辣湯來吃，肯定也不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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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劍法，卻被段志以食物形容之，偏偏又是那般恰到好處表達箇中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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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猜想沒錯，整個宗派裡能掌握真正的龍虎雙咬劍的人不多，大部份都是卡在中間那個階段，進退兩難。」段志向段真認真勸告：「所以你記緊不要習慣把這劍法單獨使用，一旦施展便要催動真正的龍虎雙咬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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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段志接過段真手中兩把藤劍，開始慢悠悠地揮舞：「如龍、似虎兩劍，是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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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要記的，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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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手中雙劍猝不及防朝著草原空處一前刺一下斬，森然的劍氣破草而過，留下一道長長、矮了一截的草痕。段真看得目瞪口呆，知道是【龍臨】配合【虎縱】的龍虎雙咬劍──【越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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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龍虎劍宗的人因為段真三個月習會【相殺】，卻怎麼都料不到，此處有個光看數眼便已施展出【越江】的恐怖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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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論段志還是段真，都沒有太過震驚甚至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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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從小在村裡長大，雖然常常代考，但相遇的大多都是同年之人，更從宋元松的故事裡得知世間大部份的少年天才都不會像他們那般參加外門試煉，已被直接收入宗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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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有參照以下，二人都從來不覺得自己是甚麼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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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隨手施展出越江以後，段志沒有繼續在此糾纏。他知道師弟天賦出眾，大概已是心裡有數。所以二人的角色便倒轉，由段志開始解釋【鬼山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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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山劍法，飄渺詭秘。劍法要旨在於個『詭』字，出劍要詭譎難辨。」段志並沒有像段真那般施展起來慢條斯理，而是像黃伯良那多次施展一般，快捷無倫，卻又如行雲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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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少年以為黃伯良是故意為難他們，把劍法揮舞得飛快，讓他們難以看清。但其實鬼山劍法的要旨便是快與詭，若不真正展開，想習此劍法之人反倒更難體會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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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如段志一般仔細看清以後，便即閉目，眼皮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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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段真睜開雙眼：「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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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沒有說甚麼，再次施展一遍，渾身連汗水都沒留下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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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間，這個過程再次重覆以後，段真便站了起來，接過藤劍輕飄飄往前一刺。無聲無息，彷彿藤劍前半截的劍鋒憑空出現在某處，便即收回。正是【鬼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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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門劍法很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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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認真的道：「因為其出其不意、詭秘莫測，很適合隱忍之間陡然暴起，與你性格相合。你可以多多修練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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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師兄。」段真喜滋滋地開始練習，顯然對這門劍法也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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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同樣修劍，但卻有著不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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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認為技多不壓身，多學一門劍法，便有多一手準備，能夠應對不同的場合。段志則認為貪多嚼不爛，習會劍法以後只需融會貫通後，最終需要化作屬於自己的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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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同門師兄弟，但其想法不一卻沒有因此而產生磨合，反倒相互有種較勁之意──待他日切磋，便能知曉誰對誰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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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三個多月的分別、各自修行，段志與段真彷彿回復那過往十多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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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練劍、切磋、寄信、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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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說最大的分別，大概是因為段志沒有繼續種靈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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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出外代考的時期，早已托付陳伯於深秋收成。偌大的農田現在空空如也，更已佈滿細雪及隱見雜亂的細草。這農田現在是準備荒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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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即將拜入崑崙，上山以後屆時大概好些年不會回來，自然不會再繼續種靈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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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一綑一綑的劍藤早已被紮好，放進兩個大大的竹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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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便是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長木匣。那是陳伯特製、段志以一百靈石購買，具木行靈氣專門用以收藏火行的【火劍藤】最是適合不過，更具滋養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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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兩師兄弟打開長木匣，看著那晶瑩飽滿的火劍藤，均面露陶醉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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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日子過去半月左右，他們便準備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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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到西方陵陽，除了賣掉一堆劍藤換作靈石以外，更主要的便是賣掉【火劍藤】。陵陽並不近，坐上車行的車輦也需數日方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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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兩師兄弟各自背上一個大竹簍，上面有布包著一綑綑的自然便是劍藤。至於火劍藤的長木匣則被段志以布條包成包袱，同樣掛於右肩。兩師兄弟更各自腰間還有一把藤劍，看上去大包小包的未免有點狼狽與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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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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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蕭笑笑打了個呵欠，努力睜開那如米粒大小的眼珠子：「答應過你們的，我自會做到。既然你們打算拜入崑崙，那便不要誤點。一個月內便要回來，不然錯過這次拜師，莫怪我沒遵守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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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大聲叫道：「師父，我們在外看到有美酒美食會買回來孝敬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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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笑笑輕嗯一聲：「去吧，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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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認真點頭，便即帶著師弟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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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出三千境後，朝西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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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境位於人間界靠中之地，在現今發達、擁有各式靈獸的車行盛行，也屬於到哪裡都不算太遠。他們先到三千境近西的小鎮，坐車輦到西川，再轉車直入陵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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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不是富有的孩子，此行更是為錢而去，坐的也不是甚麼名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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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也不像當時鬼山劍宗那般空曠寬大，而是橫亙著很多張長長的木椅，目測至少能容納近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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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略顯顫抖、不算平穩的車廂裡，段志目光冷冽，隔著薄布輕撫長木匣，似乎看誰都是敵人。段真看到師兄如此重視，不由得問道：「師兄，不如我們就留下來，不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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