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唐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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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猛地一顫，隨即穩住心神：「是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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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人想要先行進城，讓我們在旁邊等候，直至他們車隊完全進城再行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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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還沒有開口，藍謙卻已經面色難看：「我們可是命令在身，更有著朝廷欽犯在車內，誰能讓我們停下來？」那個人顯然已經完全平靜下來，而且與尋常錦衣衛不同，平靜看藍謙一眼，旋即再次看向段真，恭敬道：「是……平南軍凱旋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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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倒沒甚麼感覺，反而藍謙已經面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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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南軍？」段真眉頭皺起來，他是個修士，哪怕現在看起來被歸入京朝制度之內，但他的心超然：「就跟他們說我們車內押著重犯，讓他們避開。況且他們肯定人多勢眾，讓我們先行也不過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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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不可！」藍謙連忙阻止：「所謂平南軍，乃是陛下派出平定南方崇國動亂的一支軍隊。更重要的是……平南軍掌帥者，正是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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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不由得馬上想起了唐仲，卻又想起柳靜江曾經解釋予他為何京都最近隱有山雨欲來之感，便是因為唐昊與唐垣之間的皇位爭奪。段真思索片刻，便道：「南門有兩個，震門與離門。他們走哪一個，我們走另一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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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錦衣衛面色變得更加冰冷，續道：「他們傳令道──他們人多，需要用兩個城門。待他們盡數入城以後，才讓我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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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有嚴令，進京的士兵不能多於三千，以防有人擁兵自重，於京內起兵作反。而平南軍這次進京的士兵只有一千餘──縱是如此，足足一千多名士兵列隊入城，也是需要不少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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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這裡，段真的面色已是徹底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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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裡不知道，這是對方在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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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藍謙在看到段真的面色變得不善以後，心底便即漏了一拍──天啊，他想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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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想要開口之際，段真卻是搶先看向那名錦衣衛：「你，以往是在夜叉幫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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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錦衣衛面色平靜，微微躬身道：「是的，大人。屬下曹沛，十三年前開始跟在柳爺手下。」說著，他雖然隱藏得很好，但眸底那抹懷念之色仍然表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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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知道柳靜江還活著的人很少，在絕大部份眼中，梅花客只是個已經進墳墓的名字，用以緬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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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如果當年柳靜江遇到這種都被人壓到頭上的情況，他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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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沛面上突然露出一抹殘酷的笑容：「柳爺會二話不說，讓兄弟們抄傢伙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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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面上也是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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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自己與柳靜江頗有幾分一見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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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該怎麼做，現在就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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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謙只感身體微微發顫，硬著頭皮沖上前開口：「掌衛司，還請三思！現在說的可是太子殿下的軍隊！我們做臣子的，讓一讓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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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子？」段真看向藍謙，帶著疑惑之色：「若我沒有記錯──錦衣衛直接隸屬並回報皇上，除此之外不受文武百官乃至各大機關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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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皇上的臣子，不是太子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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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又指向藍謙：「你，帶隊開路。一切責任，我來扛。你們只管幹就好。」不待藍謙多說，段真已經把事情定下來：「有些事情，你不懂。既然我是掌衛司，你是我手下的人，那就聽從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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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沛已是渾身微微發抖，興奮地緊握著腰間佩刀，卻沒有發作，只是朝段真深深鞠躬，旋即果斷轉身走出車廂。藍謙見狀，只能面容複雜地看了段真一眼：「掌衛司，我希望你真的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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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沒有理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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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藍謙走出車廂以後，恰好一壺茶已好，茶香四溢。段真喝著茶，雙眸的寒意卻是被此室的茶香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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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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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南門，在京都城向來都是極其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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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這座城門從存在便代表著不同的意義。能以南門進出京都者，非富則貴。這也特顯人與人之間，從來都不存在所謂的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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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身影身穿暗黃色的衣袍，身上隱見黑色的金屬夾板，顯然是一件能上戰場的盔甲。而他沒有坐在車輦之內，而是直接坐著一頭高大的黃虹馬上。以他的身份、實力、地位，不論是坐在車輦裡，還是騰空於九天，也不過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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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是平靜地坐在大馬上，像個最普通的士兵、最普通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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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普通被串連起來，便一點也不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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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他的身後有著上千名士兵同樣騎著馬，安靜地跟在身後。竟是除了馬蹄聲以及盔甲磨蹭的聲音之外，並無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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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軍隊，算是現今修行世代裡，極罕有尚具戰爭經驗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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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平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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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走在最前頭的，自然只能是當今京朝太子──唐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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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的雙眉很粗，雙眼卻是狹長，像兩把柳葉刀。這一點，令他看上去跟唐紙很是相似。只是後者令人心生喜意，前者卻帶著冷漠與殘酷。至於他臉龐盡是鬍渣烏青，皮膚更是黝黑，明顯是久經軍旅而帶來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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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首看了京都南門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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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平等不平等，這對他而言，並沒有何其複雜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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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自他出生以來，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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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輕騎朝著軍隊跑回來。這位斥侯騎著馬來到唐昊身旁，便即一拳輕捶在胸口行禮，便道：「將軍，已經把消息傳給前方車隊，讓他們把路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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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唐昊的目光遠遠看去，施以千里術的雙眸能夠隱隱看出那看似平凡的黑色車廂，實則極不平凡：「那是甚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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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消息，那是錦衣衛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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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唐昊面露沉吟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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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曉現在弄得風風火火的錦衣衛──正因如此，他才加快腳步，想要趕快回京。繼梅花巷之亂，一次科舉舞弊，對武派而言堪稱元氣大傷。加上他已經太久沒回京，也得回來把事情都處理處理、把那些該震懾的宵小都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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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緩緩點頭：「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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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斥侯聞言似獲榮光，面上盡是喜容，彷彿受唐昊一句「辛苦了」是多大的光榮，便即歡天喜地的回到軍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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