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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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兵分三階，表、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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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表裡之間分階相當模糊，所以但凡魔兵面世，都會專門魔兵師負責鑑定。如當日古長卿打造出魔兵【浮塵】，便即由魔兵學院親自鑑定、繼而歸入表魔兵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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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謂「魂」，便是意指魔兵達到某個境界，自生靈智，如賦其魂。相傳地魔界的魂魔兵根本無法被打造，但凡踏入魂境的魔兵，都是透過魔修宿主經百上千年的溫養，才能踏入那玄乎的傳說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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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在古長卿及顧天寒賦名以後表達出興奮的【聽命劍】，雖然要說具靈智還遠得起，但卻能隱窺大道。想到這裡，古長卿不由得更加狂熱興奮，看向顧天寒顫聲道：「顧師，你……可打算試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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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顧天寒微微頷首，眸底也是泛過期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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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對於劍極其敏感，但凡傳劍都有其原因。占天劍於顧天寒而言，等同如虎添翼，習起來事半功倍。自他從段志手下習會占天劍以後，配合魔軀施展劍法，在這門劍法當中早已超越本來傳劍者的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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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直限制著他的，都是手中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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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焰劍藤乃是段志意外用霧魔海水培植出來的異種，品相出色，而且承受靈元的能力極佳。但導致劍藤崩潰碎裂的並非靈元那般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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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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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天下，有一座山。其山通體漆黑，若是遠觀呈雙峰微拱，直如鹿之骨角。因此，這就被命名為【黑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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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聽著段志的說話，便知道這傢伙又要準備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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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身處似雲居這種舒適的地方，又是有求於人，顧天寒靠在床鋪上，微微挪動身子、像尋找個更舒服的姿勢。至於段志只是坐在木椅上，面帶恬靜的笑容：「這座黑鹿山，很是有名。其鹿的雙角，被稱為一角探蒼穹、一角窺天機。但很多人卻是覺得這黑鹿山之所以被傳得玄乎，更重要的是因為棲息於此山的宗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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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宗派的弟子修行並非為求戰鬥，而是與天道聯繫，窺探天命。哪怕因此折壽、乃至死絕，都是樂之不疲──也是，畢竟是窺天道。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多少修士哪怕境界通天，都無法看透過去未來、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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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命道的力量，又如何不令人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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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的聲音並不低沉，亦不響亮。但卻帶著如遠古傳來的鐘聲般，令人心神清明之餘，又自然而然地沉醉於那個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世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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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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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間隱於山林之中的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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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無人煙的山林，就連山道也只有一條。況且若真是要做生意的話，這等山道旁也是應該建上茶寮，讓趕路人喝一杯清茶或者打水賺錢。怎麼看，這座酒家都不像是要賺錢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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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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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窮水盡處，卻出現一間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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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看都透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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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有一名青年似在山野間迷路。待看到這酒家以後，便即面露歡喜之色，快步走進酒家，隨便找張案桌坐下，拍著桌子：「小二在嗎，老闆在嗎？來兩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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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自後堂鑽出來的，是一名白髮老者。他看著這青年，面露疑惑之色：「小伙子，你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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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似有點不耐煩：「老先生這是要打機鋒嗎？難不成我要接句──『我要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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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我既然來到酒家，自然是要喝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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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老者眉頭緊皺，卻是小心翼翼地問道：「小伙子，這家店的酒只剩下最後一罈珍藏美酒，可不能賣你。要不，先喝兩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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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長歎一口氣，只覺得自己的運氣還是一如以往的爛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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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小運氣就不好，雨天出門仆倒個狗吃屎這些不在話下，好幾次卻也是險死還生，例如替村子耕田開墾，卻不知為何挖了個大坑。那竟是一處地下水脈，直接就把村子淹個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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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比比皆是。而現在想要上山砍柴遇上一隻吊睛白額虎，還好遠遠看到就逃跑，不然現在的他哪裡還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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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好不容易逃掉，發現這邊有座酒家，便打算吃飽喝足也得下山拚出條活路。但現在，竟然連酒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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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擺著手：「好吧，有水總比沒有好。這位老先生，可有甚麼裹腹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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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重新走回後堂，沒過多久便走出來，拿著一碗清水與兩顆白饅頭。青年餓了一整夜，自然放開手腳。饅頭和著水，沒兩口就被他吃光。至於老先生仍然皺著眉頭盯著這青年：「小伙子，看你出口成文，可是書香世代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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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搖了搖頭：「死鬼父親是個落第書生，是滿腹筆墨，但每天於家裡鬱鬱不得志，在兩年前總算是硬生生鬱死了。至於母親，早就老死了。雖然我對讀書沒甚麼興趣，但每天聽著那老頭子碎碎唸，倒也會一點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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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似是來了興趣：「小伙子，實不相瞞，我也是個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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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聞言笑起來，打趣道：「老先生，我早就看出來了。你身上帶著老頭子那股文人窮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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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先是一怔，旋即哈哈大笑：「有趣，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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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你很有趣，我很喜歡。」老先生笑瞇瞇的，面上的皺紋像朵花般：「要不我跟你打個賭──我問你一個問題，若是你答對了，我便把最後一罈珍藏的美酒給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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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聞言雙眸一閃：「此話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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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老先生似意味深長的道：「我們生而為人，說話之間自有力量。當然，人們可以選擇反口背誓。但在背誓後的良心責備，漸漸會在心底成為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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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在胸口劃了個圓：「這個洞，隨著人的成長，會變得越來越大。最後所付出的代價，可能比起當日願賭服輸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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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眉頭又皺起來：「老先生，你直接就說你一諾千金就好，說那麼多故事幹嗎？果然年紀大了就是愛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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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待老先生回答，便拍著案桌道：「老先生，我也不瞞你。在你這邊吃飽以後，我就要衝下山頭，跟那頭白額虎死拚，正好需要點酒壯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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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看著這青年，越看越是疑惑，卻又越看越是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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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問道：「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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