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三百七十四章──靜心

第三百七十四章──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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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顧天寒一手執劍，另一手則是緩緩置於劍身，自劍脊撫至劍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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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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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劍隨著這「溫柔一撫」以後，便即寸寸碎裂。而顧天寒自己也隨之面色微微變白。看到這一幕，負責靈植的葉輕的神色也不太好看。這段時間，顧天寒在他們那幾位靈植夫眼裡已稱得上是「惡名昭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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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主研究出來的異種藤劍他們還沒搞清楚成因，但無疑是極其珍稀之物。畢竟這種眼力，他們仍然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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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顧天寒便總是如到後花園般探囊取物，對那些異種劍藤索取無度。因為這情況，葉輕他們已經不知多少次向魯根回報，要向谷主匯報同時施壓，讓顧天寒這「吃劍狂魔」收斂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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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這還是葉輕首次親眼看著顧天寒到底如何「吃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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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以為這娃兒渾身冰寒，就打算帶她到貓兒那邊。這是她的大機緣，是運、是命，亦是劫。扛得過就是錦繡前程，扛不過便是身死道消。」顧天寒雖然面色蒼白而狼狽，但佢雙眸仍然冷冽而堅定，沉吟片刻便開口道：「帶她到湖邊，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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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輕一聽已經如炸毛的貓跳起來：「扔下去！？我家妹妹可不會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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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段志沒有給葉輕任何反對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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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天寒說畢，段志已經抱著葉童身化成一抹閃耀的銀電，朝著湖間疾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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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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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童只感渾身處於寒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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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漆黑而無光，卻又奇寒無比，似乎是兒時曾聽說的永夜。她有點害怕，但想到自己因為冷死而不用承受那人渣的污辱，心底又有點高興。只是在想到以後可能再也看不到哥哥，葉童心底又傷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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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她感到奇寒之餘，身周突如其來的暖意，令葉童心感大奇。那種感覺，就像自己被某個虛無的存在抱住一般……很古怪，很是奇特。就因為這種溫暖的感覺，似帶給她無形的力量──令她睜開了一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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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感自己如騰雲駕霧，周遭的景色都變得模糊，又似化成空中飛翔的鳥兒般自由自在，但她還是看到那張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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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龐很平庸，很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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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輪廓五官，就連面部的線條都似從萬年花崗岩上一記一記地硬生生開墾出來，清晰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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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這臉龐的主人神色相當專注，只盯著一個地方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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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葉童覺得這張臉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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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沒能想到太多，黑暗已重新充斥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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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段志已經來到了湖邊。本來他打算真如顧天寒所言，把葉童扔進湖邊。但此時的少女渾身似化成萬載玄冰，在段志抱著她的短短時間，那些陰寒冰霜似是在他的身上紮了根，脫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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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段志之所以能輕易把葉童從胡青背上「拔」出來，是因為他將五指化劍，施展出極其巧妙而精細的無上劍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切斷葉童身周冰霜與胡青身上的接連之處，才能夠輕描淡寫地把人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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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他的胸口、雙臂都與葉童的身子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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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發現自己無法「扔」出去，他壓根兒沒有猶豫甚麼，便直接化成一道銀色的劍光，筆直跳了進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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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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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像拚了命一般，朝著湖的方向緊隨其去。他們之中，大概要數葉輕的狀態最差。但不論葉輕再艱辛，卻也沒有吭一聲，只咬牙悶頭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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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同樣沉默在眾人中追趕的，還有張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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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張庭光都是因為很喜歡劍谷的氛圍所以才選擇留在此處，而非繼續當拜月眾的那枚釘子。同時，他也並不像葉輕、認為逃出這座劍谷有多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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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剛才，他看到那抹劍光在自己身邊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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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庭光甚至能夠隱約感覺到一抹目光從自己身上飛掠而過，當自己回過神來，那抹劍光已然遠去，而張庭光的背心已然濕透。若非親眼所見，他根本不敢相信那劍光的主人，只是區區一名噬元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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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覺，簡直就像那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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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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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聲音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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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劍谷的所有人都下意識抬頭，看向聲音響起的方向，亦是那座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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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隔得極遠，都看到有寒霧彌漫。這種霧與包圍著劍谷四周的霧牆不同，前者水盈，滿是生機。後者灰暗，盡是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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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寒霧漸漸散去，一座高聳、通體由堅牢玄冰所鑄成的雕像，巍峨聳立於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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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趕緊加快腳步，來到那座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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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座湖已是流逸著濃烈的寒霧，吞吐之間似乎是某座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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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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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邊陡有聲響，段志從湖裡間慢慢爬上來，渾身濕漉漉一片。他看到眾人走過來，便微微搖頭：「你們最好不要靠太近，不然會被冷傷。」果然，明明只是走了數步，那種奇寒已是撲面而來，在他們的臉龐眉髮之間結出薄薄的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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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見狀便即色變，匆忙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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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越是如此，看到從寒湖如無事人般走出來的段志，他們的臉色便越發古怪。段志沒有理會，走到他們身前同樣轉身看著那座冰雕發呆，良久他便看向黃語陽：「妳看出甚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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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雖然身懷如是觀，但卻只是出身寒微。至於黃語陽可是真正出身名門大家，是真正讀過書的人。如果說在場誰能看出端倪，大概也只有她。黃語陽面色幾經變幻，似乎懷疑甚麼，但卻覺得這種猜測匪夷所思，便又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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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面色不變，輕聲開口：「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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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兩個字，卻如梵音般直指心靈。在場眾人只感心底的駭然隨著二字響起而被鎮壓下去，心情也都漸漸平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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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語陽深呼吸一口氣，看向段志緩緩道：「師父，我覺得這等異象，與日榜中的某具魔軀很是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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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眾人頓時響起倒抽涼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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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段志仍然面色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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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段志並非地魔界土生土長的人，對於所謂世家、所謂日月星榜毫無觀念與敬畏。但對於他們這些從小在魔境八府成長的人而言，『日榜』兩個字代表著至高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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