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坐看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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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的待遇還好，黃語陽雖然現在隨段志習劍修行，但她終究是在月花黃家浸淫多年，擅長管理之道。八百靈石每年，算是基本的公價待遇，不高亦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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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靈植夫的待遇卻遠遠高於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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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魔界，靈植夫的身份一直很尷尬。地魔界四季不顯，種植靈植的品種亦因而稀少及困難。除此之外，因為不像人間界般擁有各種煉丹法門，對於靈植的需求不大。畢竟對魔修而言，最直接的修行補品便是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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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靈植仍然有存在的意義和價值，像靈果這種一直都是穩定需求。靈果蘊藏靈元，而且更能夠充飢。每當戰爭之時，靈果這些都是戰時之物，只需略經處理便能夠直接帶上戰場，補充靈氣和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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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植夫一般的待遇，都在每年一千靈石到一千五百靈石不等。這個價錢，哪怕靈植夫自己擁有靈田並種植各式靈植，很大可能都達不到這數字。雖然靈植夫賣身，種出來的靈植都不屬於自己，但換取的是穩定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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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種植所需的物資都需要僱者自付，大大減低靈植夫的風險成本。亦因此，不少靈植夫都會願意替人打工，以免自己辛辛苦苦一年種植卻因為天災人禍而血本無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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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種高額僱傭，段志很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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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的是高水平的靈植夫，而不是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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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是劍谷裡面說一不二的主，黃語陽聞言只好跟著照辦。在看到自己的話語已帶來足夠的影響，黃語陽又續道：「這次招募只會持續七天。七天之後，哪怕人招不足，我們也會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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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正午至日落，我們都會在這裡，其餘時間便會於似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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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各位把消息傳出去──另外，若有興趣的話，請盡早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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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看熱鬧的人一哄而散，剩餘的人都是仍然站得遠遠看著，似思索著、猶豫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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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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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此處不遠，小意道兩旁的一座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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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濤、杜安及韓桃三人圍坐在一張方桌。至於整座茶樓的樓層已被清空，作為霧狂縣的無冕之王，拜月眾擁有足夠的力量辦到這等小事。黃濤看著下方三人，特別看著居中的黃語陽以及其腰間的藤劍，微微搖頭：「你們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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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安聳了聳肩，知道黃濤不會指望他能說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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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肯定擁有靈田，而且數量不少。」韓桃率先開口：「十名靈植夫，能夠照顧的靈田至少在十畝或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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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霧狂縣附近哪裡來如此廣闊的靈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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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田也不是說有就有，特別這是靈氣貧瘠的地魔界。要成為靈田，至少泥土蘊含一定的靈氣。像當時趙文孫之所以選擇在無名小村隱居，便是因為他找到那一小畝的靈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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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足有十畝以上的靈田，哪怕是不太把靈植放在心上的魔修，也得為此正視。作為土霸王的拜月眾，知悉附近有寶地卻是不自知，心底自然滿不是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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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內心卻又有股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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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們把那寶地搶過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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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安舔了舔嘴唇：「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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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濤輕敲著桌面，似乎要把他們躁動的心都打壓下來：「都冷靜點。他們早知道霧狂縣是我們的地盤，卻仍然來招募。原因自然很簡單──他們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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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下方在小意道上的顧天寒一直闔目沉思，突然睜開雙眸，轉首把腦袋看向某處，旋即面露笑意微微點頭，又重新變回那沉思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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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茶樓的三人都同時看到顧天寒那似隨意的點頭，不由得心下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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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知道，這是對方擺明車馬──我看到你了，所以別想動甚麼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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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濤仍然敲著茶案，心底也是微感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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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自己地盤附近有寶地卻是拿不到的感覺，頗有幾分坐看寶山、伸手卻如水中月空空如也的難受。但他面色仍然沉靜若水，焦躁與不安終於是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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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黃濤敲桌的聲響，杜安與韓桃也漸漸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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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觀察。」黃濤終於開口：「另外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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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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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狂縣雖然不是甚麼大地方，但靈植夫仍然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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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這等待遇以後，不由得都興奮起來，前來圍觀。至於旁邊有不少人只是冷眼旁觀，沒有動作。後者大多都是凝聚魔軀、身壯年健之輩。他們若是應徵，便是應徵工人之職，與靈植夫沒有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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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仍然沒有任何人率先報名，一個個都安靜等著……等待哪位會打破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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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有一名青年走出來，來到長案之前：「我報名靈植夫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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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語陽沒有開口，反倒是旁邊的顧天寒睜開了雙眸，似上下打量青年。那青年看似面色平靜，實則眸光閃爍，似乎在害怕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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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顧天寒便揮手道：「走吧，你不是靈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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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瞳孔陡縮，聲音都大起來：「憑甚麼！你又沒有考究我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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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憑甚麼。」這次，陳信龍便站起來，怪笑兩聲：「招人的是我們，招與不招都是我們的事。縱然是看你不順眼，這也是我們家的事。」說著，他同樣上下打量著那青年，與顧天寒的目光不同，陳信龍的目光更似是屠夫盯著豬羊身上哪處好肉的目光：「若你還不直著走，恐怕就要橫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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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也是凝聚魔軀、身懷魔息之輩。在感受到那股恐怖而不安的氣息以後，只好灰溜溜的離去，惹來不少嘲笑之聲。那青年原來在縣裡早有名氣，是個混吃等死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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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混水摸魚的心態，是因為想要拿那筆安家費直接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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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被那個白髮的男子一眼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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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打岔，卻也斷絕那些抱有魚目混珠心態之輩的僥倖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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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過了兩個時辰，有一道身影走了過來：「我報名，當個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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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聞聲，再次睜開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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