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二十八章──雙蛇劍

第二十八章──雙蛇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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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神兵利器無數，難分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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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人間界修行萬年至今，仍然沒有一個標準去衡定武器法寶的三教九流。唯一只能分高下，只能以【算天閣】出的各大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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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藤劍已算上是修士用的兵器，但若要與郭慕白的【雙蛇劍】相比，那無相比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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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劍身微曲，隱見青色光華。縱然入地數寸，卻似兩條猙獰的大蛇，正待吐舌殺人。在注入靈氣以後，更能產生青蛇光影，威力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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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無法入【萬寶榜】，但絕對是世間難得的法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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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要以靈石賣上，恐怕以數萬計靈石起拍，上不知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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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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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傲霸先是一怔，旋即面露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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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知道雙蛇劍的珍貴，更重要的是──雙蛇劍極其契合【龍虎雙咬劍】，對於龍虎劍宗弟子而言，乃是萬金難換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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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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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慕白淡然開口：「若是你輸，從此離開龍虎劍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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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傲霸面色陰晴不定，似在考慮。郭慕白的聲音再次響起：「若想拿我雙蛇劍，不拿對等的代價，又豈有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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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傲霸聞言，方終於立下決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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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便即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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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立定決心，回去肯定要好好操練那些小傢伙……不。這樣還不夠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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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慕白與段真就這樣目送眾人離去，不由得發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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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向那閃閃發亮、寒氣四溢的寶劍，差點沒流下口水，旋即又面露擔憂之色：「先生，你……哎……太魯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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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小傢伙一臉「年輕人就是衝動」的模樣，郭慕白不由得無語：「你這小鬼頭，剛才還不是振振有詞的說自己同境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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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面上毫無慚愧之色，反而認真看著郭慕白：「先生，那是場面話。放下狠話你懂嗎？我怎麼知道先生你那麼認真！」他面上盡是痛心疾首，特別看向那兩把鋒芒畢露的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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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能拿走這雙寶劍，他直接就跑去找師兄──師兄！不用拚啦！我們發達啦！下輩子都不用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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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又是長歎一聲：「先生，我看這幾個月，我得好好傳授你一種無上神功。不然以後先生你被人騙得賣身，還替人數著錢呢。」說著，他便自怨自艾地走回道場，繼續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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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郭慕白怔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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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前後變化太大，令他有點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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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郭慕白便失笑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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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這小鬼頭裝得很像──但剛才那擲地有聲一句的自信，郭慕白還是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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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對著道場喊了一聲：「小鬼，你還要不要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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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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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閃電般跑出來，眼巴巴地看著郭慕白：「先生，我們準備吃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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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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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虎鎮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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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仙派宗門照看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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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一間麵店裡，段真捧著酸辣麵條「呼啦啦」地吃著。當郭慕白還在吃著第一碗的時候，段真已經吃著第二碗。微酸帶著辛辣的味兒，也是刺激著五官，令人食指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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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麵店在龍虎鎮多年，可說是老字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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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慕白從沒有放棄食物，雖說築基修士已不需食物果腹，單以靈氣吐納便能維持身體日常的消耗。但進食的過程，也是一種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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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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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再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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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吃得舒爽的段真，郭慕白已不知道第幾次感慨著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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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段真吃下四碗酸辣麵條，捧著鼓脹的肚子離去。對於郭慕白買單，他一點愧疚也沒有──作為先生給弟子買點吃食又有甚麼過份？像那視錢如命的師父替自己買吃食、購置文房四寶的時候，也是給得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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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待弟子需要有所回報的時候，自然義不容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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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為甚麼待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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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慕白看了身後這大食鬼一眼，向來沉靜的他也是反了個白眼：「這是甚麼話？」麵條還是以銀兩結算，對於築基修士而言只是九牛一毛，自不會較真。縱是如此，看到這小鬼竟能一下子吃四碗還是深深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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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不像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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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的人，不應該會留在這地方教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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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雖然飽得昏昏欲睡，但狹長的眼眸於暮色映照之下，很是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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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慕白看他一眼：「別多事。你甚麼時候把【龍虎雙咬劍】學到家，我再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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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那我們甚麼時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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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郭慕白冷冷看他一眼，似乎對那四碗麵條有點記恨：「你就趁今天還自由自在的時候，好好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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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不怕苦！」段真指著旁邊一瓶冰靈水，倒抽涼氣：「但我有點怕辣，先生能買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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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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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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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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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微涼，吹得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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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慕白應時醒來，卻發現自己平時常用的茶壺與茶杯消失無蹤。段真的聲音自園子響起：「先生，茶我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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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出園子，便見一杯冒著輕煙的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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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郭慕白還真有點不太習慣被人服侍──他修行多年，以往也有服侍過師父。但師父坐化以後，他隱居、煮茶、修行，獨身一人。之後來到龍虎鎮更是如此，一待便是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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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上竹椅，品茶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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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時以後，郭慕白把茶杯擱於茶几：「來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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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吃人家嘴短，雖然郭慕白沒有吃過段真一分錢，甚至還包吃包住……但人家把自己當作先生看，自己就得當一回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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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方正的道場，由無數橫紋硬木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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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勤奮」的段真打掃之下，表面映照著晨光，光潔亮麗，幾可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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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慕白正色問道：「何謂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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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面色不變，頂著稚色未減的少年臉龐，說出難以置信的說話：「為殺戮而生。」郭慕白內心一驚，卻也沒有直斥其非。他面色複雜地看了段真一眼，便道：「部份正確──劍修，乃是道門正宗裡，正面戰力最強大的修士。也就代表，劍本來便是為戰鬥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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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生死，本是戰鬥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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