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二百六十四章──夏滄海

第二百六十四章──夏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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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勾起一抹笑容，但那雙美眸底下的顏色卻是驟冷：「哦？李師弟，你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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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針鋒相對之時，卻沒有察覺到提及崑崙餘孽時，段真的身子微僵、雙拳戛然握緊：「都別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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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嘿嘿一笑：「徐兄，你明白的。我看得出來，你也是個會『戰鬥』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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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搖了搖頭：「李兄，現在不是談這事情的時候。我們還是先專注眼前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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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卻只是瞇起眼睛抿起嘴唇，沒有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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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深入，途中也有見過幾座明洞，也有一座三階明洞。只是在他們選擇深入以後，自是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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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趕路足足兩天，途中只有隨便找座明洞稍作休整調息以後，便再行趕路。就在他們仍然趕路至際，日月洞的岩洞陡然顫動不已。時值凌晨，本來隨處彌漫的濃郁陰氣卻如被某種力量所吸引，朝著某個方向湧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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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相視一眼，便即隨著靈元與陰氣湧動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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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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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廣場。在外有數人等候著，其中一人赫然便是寒鋒刀的陳廣。在看到三人趕來，馬上便嚴陣以待。至於陳廣的目光看到段真與李蠻以後，其眸色更是陰冷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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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洞，其上赫然有著……五個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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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階明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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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在天地傳令之中，也沒有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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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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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目光一掃，便看到守在洞門外的除了包括陳廣及另一人是寒鋒刀之外，更有其餘三個宗派的弟子，加起來足有六人。他們……明顯像是早有預謀，守在這座洞府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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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際，洞門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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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身影自其中走出，那頭亂髮令他看起來像極了落草為寇的山賊。只是配以他滿臉的鬍渣與狂妄，卻帶著一股融洽與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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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踏步走出來，所有人的目光並非單純看向他，而是他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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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右手各執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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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身並不算特別寬大，而是典型的提手單刀。一把通體火紅，另一把則是泛著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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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滄海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段真三人身上，沉默片刻開口道：「你們，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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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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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滄海出生並非在北界，而是人間界以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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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熾熱如火，或許是因為這等氣氛，更加容易吸引火行修士聚居。雖然也有非火行仙派在西方開宗立派，如風沙劍宗非火行卻也位居其列。但不論如何，西方就是火行宗派最盛行之地、南方便是水行宗派最盛行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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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既是奇怪，卻屬必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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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位於西方，那是一個夏姓的家族。族人稱不上多，只有三十餘人，但在位居的小城裡面隱有地位。因為在百年前，夏氏出過一位金丹。縱然已經坐化歸墟，但遺澤尚存，仍然令夏氏在城裡混得風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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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數十年前，一名嬰孩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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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世之際風平浪靜，無風無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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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為他的身份只是夏氏某名大人物的小妾，也就是私生子的身份，令他在家族從來不受到正待。某天，被正室毒打過後的小妾抱著自己的兒子狼狽從城外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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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座小山包上，早已奄奄一息的她抱著只有十二歲的孩子，慢慢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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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他躺在娘親的屍身懷裡，看著眼前黃沙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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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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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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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黃沙受到某種呼喚，顫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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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恰好於半空踏刀而行，俯瞰著洶湧澎湃的黃沙，當真似一片大海般起伏不已。蕭泰羽看著眼前的少年，心底盡是喜悅：「少年，你可願隨我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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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看著眼前的負刀老人，聲音仍帶著童脆，更帶著冷漠：「你幫我殺人，我把命賣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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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刀老人問了事情，然後去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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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回來，刀鋒無血，但那少年似乎沒有懷疑，在安葬母親屍身以後，便隨著老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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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放棄了自己本名，改名為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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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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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滄海沒有令蕭泰羽失望，修行起來高歌猛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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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晚了入道，但其修行速度駭人聽聞。蕭泰羽早就將他當作親傳弟子般，傾囊相授。只是令蕭泰羽失望的是，寒鋒刀世代相傳的仙刀【寒鋒刀】，似乎與夏滄海隱帶著相性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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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些都是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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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在修習術法之間，都會有著自己的體會、感悟，繼而各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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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人施展相同的術法，往往也會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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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在金丹以後，才會開始探究屬於自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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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蕭泰羽把夏滄海視作寒鋒刀中興的希望，所以帶著夏滄海去了一趟【黑鹿山】的算天閣。不知道蕭泰羽究竟付出甚麼代價，讓算天閣一位卦師替夏滄海卜了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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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整個寒鋒刀實則在兩年前已經開始準備這次日月洞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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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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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滄海看著自己雙手一紅一藍兩刀，感受著一者熾熱、一者冰冷的觸感，心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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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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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能安靜存在千年如鏡，起伏萬載。卻也能於朝夕一怒，翻山倒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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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鋒刀不在五行之中，卻是偏向冷冽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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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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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夏滄海是個一言不合就賣命，讓蕭泰羽殺人的少年。現在更是個在問天境的石子敬面前也敢於針鋒相對的人。他能隱忍，卻也會難掩心中不平意，反唇相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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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夏滄海感受著手中雙刀那狂暴及沉靜的兩種意境。這兩把刀，並非只有兵器那般簡單，當中更蘊藏著真正的遠古仙術寄於刀身，日夜苦候有人能夠重拾那被遺忘數千年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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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兩把刀，是一件法寶、仙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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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刀與月刀──亦稱為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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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數千年前光芒萬丈的驚天刀術，今日被一名築基境界的小子所繼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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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滄海雙手提著刀，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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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過了人群，越過那些寒鋒刀早以靈石、以法寶拉攏的助力，走向天字一劍的三名弟子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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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甚麼比起砍斷天字劍，更適合迎接仙刀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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