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二百零三章──西瓜

第二百零三章──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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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先是戛然而止，旋即被倒捲往那名坐在地上的少年身上。四周圍觀著的人都歡呼起來：「又有好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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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卻是眉頭微皺，在察覺到那股令人心駭的波動，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在那洞穴內一念成魔，心臟不禁呯呯直跳，似乎想到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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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勢漸強，周遭人們的呼叫聲越發響亮，令那名盤膝而坐的少年面色變得更加張狂而猙獰。狂風像以這少年為中心，席捲成可怕的龍捲風暴。段志心下狂跳，感受到這股強烈得帶著暴烈的靈氣，卻又源源不絕地沒入少年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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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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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戛然而止，時間像被卡住大石的齒輪，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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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甚至能夠看到那名少年瞳孔間充斥著癲狂，以及眼底那抹慌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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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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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最可怕的仙術降臨，又似最簡單的一顆西瓜炸開，那才剛捲起風暴的少年瞬間炸成一團血肉、向外擴散開來！恐怖如煉獄的畫面，卻只引來陣陣噓聲：「還以為是條漢子，結果還是個銀樣鑞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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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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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狼狽地擦著身上的血沫，漸漸四散而去，只剩下段志怔怔站在角落，看著那於大街之中綻放的血花殘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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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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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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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聲音自身後響起，那赫然便是賣靈植種子的老闆。他先是對段志善意一笑，旋即解釋著：「那是有年輕人凝聚魔軀之時身體負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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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雙手比劃著：「砰！像西瓜一樣炸裂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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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聽得背心冒汗，回想自己於洞內的種種，原來運氣佔了大多數。只是他面上神色不動，像好奇地問著：「老闆……這，事情很常發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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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老闆灑然笑了起來：「幾乎每天都會有。若沒有力量，在這裡只會任人宰割。既是如此，為何不拚死一試？若是能成功凝聚魔軀，至少也有自保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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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不公，世道無情。唯自身才是最可靠。」老闆拍了拍段志的肩膀：「沒事的，多看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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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老闆便逕自轉身離去，途中還經過包子店拿了買下兩個肉包，很香地吃著，似乎絲毫沒有被那血腥至極的畫面而影響食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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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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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安靜踏上歸途，內心卻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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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自崑崙殺至魔境，劍下亡魂難以計算，自非優柔寡斷、悲天憫人之輩。但實在是這裡的人對於生死看得過於豁達、平庸，彷彿剛才於眼前消失的並非人命，而是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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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做到如此漠視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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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知道──這或許便是在地魔界生存的法則、天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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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林法則，弱肉強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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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深呼吸一口氣，知道自己恐怕短年內也別想回到人間界。想要光明正大與師弟團聚、回到人間界，恐怕也得有金丹甚至問天境界。而他現在更已棄道入魔，雖如老闆所言「修成魔軀」，但壓根兒都不知道該怎樣繼續修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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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得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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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朝著前路狂奔，卻看了前方有五道身影，不由得令他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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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處居住數月，段志卻從未見過有外來人前往那條無名小村。但那幾人顯然也有點吃驚，便即開聲喊道：「小子，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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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開口，那根手臂竟然肉眼可見伸長，直接朝著段志探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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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雖然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畫面，但卻沒有影響他心生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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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數月以來，他藏在村子裡，替趙文孫打理靈植，鋒芒不顯。此刻戛然受到攻擊，那股隱藏許久的殺意從心底席捲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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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顯得過銳，只是靜靜地散發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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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雖然還沒有搞懂岑覓劍的傳承、以及自己棄仙入魔的修行方式，但他還是知悉了丁點──自毀神識以後，段志已經完全失去以往透過神識掌控一切的全知全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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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俗語有曰，若世界關掉你的門，總會給你留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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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魔道以後沒有神識，卻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能夠對萬事萬物有種若有若無的感知。段志面對著這不名因由便對自己出手的人，自不會心生任何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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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似拉得緊繃的弦，一旦遇到攻擊便即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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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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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語陽很是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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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一路而來，盡見之處盡是荒蕪，壓根兒不想來到這裡。只是礙於家族的那個無聊的任務，才來到這霧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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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廢物，若是被老娘找到了──」黃語陽那雙美眸閃過一抹厲色。能夠在地魔界生存，不存在於善良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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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黃語陽應家族命令孤身出行，借著家族的名義來到赤玉縣要求支援。最後遙香府派出的，四名都是修練至噬元境的高手。只是黃語陽自己沒覺得有這必要，畢竟她雖然並非黃家本家之人，但單憑「黃家」的名頭，已非這偏隅之地的賤民能夠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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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她尋找的第九座小村，若不是從那邊赤玉縣聽說、她恐怕也不知道那臨近霧魔海旁竟有一座無名小村。但走著走著卻又有點迷失方向，正在眾人面面相覷之際，便看到有一名青年筆直朝這邊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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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語陽很是果斷地開口：「先拿下他，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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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男子點頭，便即朝著來者探出了手臂。手臂似迎風而長，當真有點如蛇般扭動。讓奴僕守衛修行的【蛇臂軀】雖然只是部份功法，但實力卻是不俗，能近擅遠，算是頗為有名氣的魔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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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苦於沒有出色魔軀的人，都特意前來拜入遙香府，也是這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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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那隻伸出的手臂快將抓住來者之際，眾人只感眼前一花，似有一道壓得極低的利劍出鞘之聲。當所有人回過神來，那青年已來到出手的那名守衛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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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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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腦袋像皮球般掉了下來，在地上滾了滾。其神色尚殘存死前的恐懼與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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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餘三人大怒，暴喝一聲：「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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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六根手臂齊出，如同六杆殺人的長槍般朝著那青年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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