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百九十三章──降服

第一百九十三章──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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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人間界頂級門派之一，天字一劍的弟子極多。更重要的是天字一劍乃是會接取殺人任務、將性命當作賭注的奇特宗派。往往任務失敗便是死亡，導致門下弟子的死亡率也是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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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天字一劍收取弟子的次數不少，每年都會有兩次。一次限於十八以下的煉氣境年輕修士，另一次則是不限年紀、只需築基或以上修為便可加入。但這卻也不會有金丹境界修士，到了這種境界，很少會以「弟子」之名加入宗派，更多都是擔任各種客卿或者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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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天字一劍這等強大的劍修宗派，外來修士想要擔任客卿長老，至少要有問天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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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靈巧在看著眼前一幕，也是面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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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卓師兄都是築基陰境修士，在門派算不上出類拔萃，但至少是正式入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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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代表他們修行的功法乃至仙劍法門，都非尋常築基修士能夠比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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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外門弟子招生，其實他們心下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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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散修哪怕成功築基，又豈能與他們這些玄門正宗的修士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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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看來，縱然收進來的築基弟子，都是用作他們天字一劍暗殺任務的炮灰、專門執行某些死亡機率極高的任務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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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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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師兄竟然就被一招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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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令她駭然的是──這裡是蒼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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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一劍的蒼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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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蒼穹城對天字一劍的弟子出手，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這等事至少百年沒有見過，對上一次敢這樣做的人，已經化成森森白骨被扔出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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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發生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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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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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靈巧與卓文先是一怔，旋即露出大喜之色：「見過石師叔。」卓文也顧不得那麼多，激動的道：「石師叔！此人竟敢在蒼穹城動手，還請石師叔出手，將此獠格殺在此，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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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感受著那股恐怖的靈壓，也是不由得心下一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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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天下頂級的劍宗。像他與師兄代考過的宗門，宗主大多都在金丹境界，也是該門派的頂級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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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隨便走來一人，便是問天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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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手退步，那張冰冷漠然的臉龐似儼然不懼：「進入斷劍塚需要信物。我只不過慢了半拍拿出信物，便被貴派弟子如此對待。尚未加入宗派便被這樣欺壓，豈不讓我們這些心向【天字一劍】威名、千里迢迢前來參加考核的修士寒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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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便隨手拿出那塊黑色的木牌擱於蒼穹城的石磚地板，冷冷開口：「既是如此，這樣的宗派，不入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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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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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眾人在看到段真在蒼穹城動手是充滿驚駭與幸災樂禍，此刻便像看怪物般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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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築基修士，竟然在問天修士面前大放厥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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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心？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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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實力境界面前，這些是能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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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文在段真劍指離開咽喉以後便踉蹌後退幾步，而在聽到段真的說話先是面露詭異古怪之色，後來卻是充滿大仇得報的狂熱興奮。石師叔石子敬乃是天字一劍的嫡傳弟子，從煉氣境一直修行至今數百年，乃是真真正正的天字一劍弟子，而非外來加入的客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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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天字一劍的弟子，手下又豈不沾滿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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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敬執行過任務一百零六次，只失手過三次，雖然對殺手而言失敗就等於死亡。但他還是靠著非人的意志，從死亡的手中逃脫，成功倖存，現在更成了問天境的強大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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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同一塊玉石，經歷無數錘鍊、打磨，再以鮮血飽浸最終才能成就今時今日的境界。石子敬，修行界稱為【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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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光從這名號，便可以看出他劍下的鮮血成河，是個殺人如麻的冷酷無情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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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小子竟在石師叔面前說這些有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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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文彷彿已看到他死在石師叔劍下、面上殘留著那不可置信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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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敬在看著暗灰色的石磚地板，又或者說是看著那春雨滾滾流過，那塊平平無奇的黑木令牌，如在發呆。良久，他才抬起頭來看向段真，微微點頭：「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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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敬目光掃向在那排隊進內城的人，平靜的道：「天字一劍雖然以殺戮著名，但卻是一個極講道理、規矩的地方。所謂行有行規，若一個殺手、刺客都沒有他們的職業操守。那麼被殺者是否出價更高，就可以把原有顧主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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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一劍……也是個做生意、講信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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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敬的目光重新落在段真身上：「把你的信物撿起，準備進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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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文聞言，頓時大急：「石師叔，這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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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石子敬回首看了他一眼，卓文如遭重擊般後退三步，呼吸急促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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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字一劍的規矩，還是你卓文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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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文面色變得蒼白如紙，連忙跪在地上，不敢吭聲。石子敬沒有再理會，準備轉身離去。在此之前，他還深深看了段真一眼：「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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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敬踏在石磚地板，沒有濺起多少水花，就此離開。只是場間的氣氛已變得詭異。看向卓文與孫靈巧少了幾分敬畏，添了幾分嘲弄的意味。而看向段真的目光卻是有著一絲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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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那一手降服卓文的實力，單是敢在問天修士面前據理力爭。這等膽量就不是每個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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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段真自己對於這一切無感──並非因為他突然膽大包天……而是他的心情真的很差、很不好。因此面對這些事情，便失去以往的隱忍，變得衝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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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理會場間的目光，朝著卓、孫二人顯示信物以後，便筆直走進內城，只放任無數道眼睛注視著他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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