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九百二十七章──春雨樓

第九百二十七章──春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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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段志看到信上的淚痕、不由得怔然的瞬間，一直往身上撲的洛蝶衣終於逮到了機會，猛地撲上去，搶過了匣子與靈紙。她臉蛋紅通通的，把匣子抱在懷裡、如兔子抱著紅蘿蔔般瞪著段志：「這些信是我的，你不許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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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著她，又看向那封信，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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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也順著他的目光，落在靈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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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她之所以要離家出走，便是因為看到了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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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哥哥，你知道嗎？有一次，我真的想不活了。」洛蝶衣抱著裝著一張張信紙的匣子、如抱著寶貝，低聲自語：「就是你的信，讓我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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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又忽然笑起來：「也是因為你的信，讓我有了離家出走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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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次離家出走，洛蝶衣才會到了狂亂縣，繼而與段志那次相遇。也是因為那次相遇，段志之後在白茫縣走投無路，跳河登船……這才有了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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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段志不由得露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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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巴張了張，似是想要說些甚麼，但很快卻又重新閉上，那木訥的臉龐竟是露出為難的神色。饒是洛蝶衣也是看得有趣：「你想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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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段志似思索著：「我想要說，讓妳以後不要輕易言死。然後我又想起了，我曾經答應過妳，不能比妳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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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只能說……我們都不要那麼早死，這樣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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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字，掛在嘴邊，總是不太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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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洛蝶衣卻很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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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在意的，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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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都不要那麼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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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代表，二人都能繼續在一起活著，繼續看看世界的諸般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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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的話並不浪漫，更是顯得生硬與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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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不是情話，卻是老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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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是個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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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這種老實話，卻讓洛蝶衣內心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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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當年，她初次收到段志的回信，信上像個大媽般苦口婆心地讓她要把握時間、切勿虛度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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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習慣了世人對她的阿諛奉承，所以才顯得段志的真誠有多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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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哥哥，你說，若是我沒了你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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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歪著頭想了想，旋即認真地看著她：「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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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是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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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心臟呯呯直跳，臉頰如滾燙了般，紅得像個蘋果，讓人很想吃上一口。段志卻是有點擔憂的摸了她一巴臉：「妳不會是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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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此時，段志看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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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府，就是一座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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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景，自然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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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林景片刻，彷彿在確認著甚麼，很快便收回目光：「我們待會要去哪？」洛蝶衣也是終於回過神來，如受驚的小貓般後退，低著頭，臉龐紅得似火燒般：「你想要去哪裡就哪裡……想要幹甚麼……就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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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段志眼睛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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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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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珠光寶氣的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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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樓雖是不高，只有三層。但那白色樓簷用的是羊脂白玉，簷頂處安放著、栩栩如生的蟾蜍雕像，竟是直接以巨大而原始的靈石雕琢而成。眼看華麗而低調，實則卻是奢華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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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便是油貴棧的總部，春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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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貴棧雖然名氣極盛，但本質仍然是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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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的分級裡，分上中下三類，分別對應三、二、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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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夠來到三層樓的，要麼便是擁有強橫實力的魔修，要麼便是在地魔界擁有非比尋常的背景或者地位。而且，縱然春雨樓很是遼闊，卻有著嚴格的規定，每天來到三層樓的人，不能同時超過五人，以免人多紛擾、妨礙貴客欣賞奇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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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如此鼎鼎大名的春雨樓，此刻的三層樓上，卻是空無一人，唯有四處壁架上安放著各種散發著氣息的珍貴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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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滿臉好奇地到處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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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走在其後，臉龐不時看向段志，帶著幾分哀怨與羞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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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伴在二人身邊的，則是一名中年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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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在春雨樓的三層樓招待客人，他的身份自然不低。縱是如此，他還是用自己數十年的修養功夫，才能夠保持平靜。當他得知，瘋魔小公主洛仙子要來春雨樓時，內心早已驚喜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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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仙子經年深居簡出，這些年來見過仙子的人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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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他看到仙子伴著一名青年而來，內心頓時如驚濤駭浪。若是他把這消息傳出去，恐怕同樣震驚的不止他，而是整個瘋魔府，乃至整個地魔界！他不著邊際地打量，卻覺得此人其貌不揚，怎麼看都不似能夠獲得仙子青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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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他內心又是生出安心，彷彿自家女兒並沒有被些細皮嫩肉的小白臉所瞞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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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人的心中，洛仙子是他們瘋魔府的象徽之一，是他們共同的女兒。正因如此，當日洛蝶衣失蹤、身受重傷的消息傳出，才會令瘋魔府如此躁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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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段志忽然響起一道聲音，便朝著那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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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管事見狀，適時介紹道：「這塊玉如意，出處已不明。但按照棧裡的鑑定師推算，至少有三千年歷史。只需別於身上，便能神清目明，破除心障。對於修行有著大大的益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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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打量著眼前的玉如意，其通體暗紅，不足巴掌大小的如意，看上去略似小一號的龍形。他看了旁邊龍飛鳳舞寫著【安龍玉】的名號，便問道：「此物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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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靈石。」中年管事不假思索。有瘋魔小公主在旁，他也不敢報高價錢，但他也不會故意報低──這種自低身價的事情，不是油貴棧會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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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段志點了點頭：「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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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便轉身繼續走去。洛蝶衣面露若有思索，似乎猜出了甚麼，忽然笑起來，尾隨著段志而走。饒是那中年管事也是一愣。他見過的客人不少。能夠進入三層樓、又買得起安龍玉的人，更是不在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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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剛才那名青年的反應太快，太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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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再重新打量段志，發現此人雖然外表平凡，但身上有著奇特的氣質，彷彿沒甚麼事情能夠讓他動容。縱然此地奇寶無數，令他泛過好奇之色，卻也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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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他也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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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種人，往往都是很有錢，非常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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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到，這大概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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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跟上，亦步亦趨，就連呼吸聲都放輕了，細不可聞，怕是打擾到貴客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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