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七百六十六章──老奶奶

第七百六十六章──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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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莫略顯慵懶地躺在軟榻上，剛泡完溫泉的她，皮膚帶點淡淡的紅潤，加上微濕的髮絲，令她看起來更顯風情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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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站在她身前，看似淡然，實則也有點莫名的難受──每次在面對這位的時候，他都覺得視線不知道該放哪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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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意境的侵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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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羅莫的眼界與境界，自是一眼就看出洛蝶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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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天境與歸一境最大的差別，就是在於領悟天道。正因此，領悟天道以後的攻擊，對於沒有領悟天道護體的魔修而言，極具破壞性。哪怕她承受的天道極其微弱……也不知道她家老爹怎麼教她修煉，這肉體也太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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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泡著的池水，名為【化境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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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能夠某程度去化解這種傷勢，雖然不能完全化去，總也算是聊勝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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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莫的聲音又幽幽傳來：「化境池能夠助她穩住傷勢，但只能治標，無法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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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解決她的傷勢，方法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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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龍桃溫泉。但你也知道，龍桃每年只會盛放一次。距離你上次泡過還不到數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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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她破境入歸一。她現在傷勢嚴重，歸根究底還是她的境界太低、魔軀孱弱，哪怕是丁點的天道意境，於她來說都是劇毒，根本沒有抵抗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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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以我所知，在地魔界裡能救她的人，只有一個。他的醫術精湛，據聞現在隱居於狂魔府裡，但也只是道聽塗說，從來沒有被證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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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聞言一怔，終於意識到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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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還是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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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問題是，他是否真的要帶著洛蝶衣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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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雖然腦海裡想著，但卻是看著羅莫坦然道：「妳想要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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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羅莫不會無條件的幫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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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莫呵呵一笑：「正如之前所言，我挺看好你。這次，就算是你欠我一件事好了，以後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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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段志回答得同樣很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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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間沒有免費的午餐，段志從很小的時候便知道這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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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莫面上露出似笑非笑之色：「小傢伙，別答應得那麼爽快。說不定我要你付出的，你可承擔不起。」說著，她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彷彿在審視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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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被她的目光看得不太自在，只能硬著頭皮、正色的道：「府主，我賣藝不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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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羅莫嬌笑著，不像之前對於段志的不識相而生氣，反而更加欣賞。其目光帶著幾分淫意，看得段志更加侷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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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羅莫又幽幽的道：「真是情深意重。你為了她，恐怕一路走來不易。如此看來，還真不枉她當日花費心思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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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聞言一怔：「你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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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羅莫同樣怔然，看著段志那不似作偽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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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主，還請指點。」段志神色變得認真，腦海裡似乎隱約想到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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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有趣，有趣啊。」羅莫先是驚訝，旋即恍然大悟，繼而掩嘴笑了起來：「真是有趣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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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跟你說，你自己問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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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聞言，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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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他這才猛地轉身，重新朝著溫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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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莫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含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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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段志走進溫泉以後，她這才拿出剛才段志給他的兩件事物，分別是靈牌跟那面象徵著「羅莫最寵幸的男奴」的玉牌。羅莫打量靈牌片刻，便隨手將其掐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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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靈牌，她從來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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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著給予段志的那面玉牌，右手指尖的指甲輕輕點在玉牌的中央。後者旋即泛起淡淡的光華，光華凝而不散，片刻間，竟是漸漸生出畫面。那畫面裡的主角，赫然正是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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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畫面裡，正是記載著自段志離開龍魔府以後的一幕幕。羅莫饒有趣味的看著畫面，像是看著戲曲般，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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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的流動極快，彷彿要將一天時間當作一瞬間般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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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境界極高，眼力也不是段志能夠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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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看到玉佩幻化出的曲道衡以後，便已經看出此人在魔神境的邊緣，距離破境只差一線。但當她看到曲道衡與段志途中的一幕幕，便即勾起冷笑。這個傢伙倒是眼利，深知必死無疑，尚在結個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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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看到曲道衡破境的那刻，便意識到此人究竟有多強大。莫說焦原，恐怕程狂也不是曲道衡的對手。自己嘛……羅莫，恰好就有能夠剋制曲道衡的手段──但一切，都是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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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曲道衡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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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她看到樂道蓮為曲道衡殉情之時，饒是冷漠如她，也是沉默下來。用情至深如此，值得尊敬。也不知道她聯想到甚麼，臉上的神色也變得低沉下來，不像剛才如看熱鬧般饒有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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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她看到段志肉身擋下尹鳴的雷音箭、卻是如儼然無損的一幕，臉上神色又重新變得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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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羅莫的舌頭輕舔嘴唇，嫵媚之餘，看著畫面裡的段志，更像是老饕看著奇珍美食般，盡是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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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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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大踏步走進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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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睜開雙眼，漠然地回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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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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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聽到段志的問話，看著他臉上的神情，便知道他已經隱約猜到了甚麼。她沉默片刻，看著段志一字一句的道：「我是你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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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聽到洛蝶衣這番帶著粗鄙的話語，卻是張大了嘴巴，很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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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她的話語的方式，除了聲線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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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回想起，自己曾經看到她那被柴火打在洞壁上的影子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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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自己總是覺得，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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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啊段志，你是白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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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又怎麼會猜到在其腦海裡一個年高德劭、卻是喜怒無常的老婆婆，搖身一變成為個妙齡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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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麼不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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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聞言嗤之以鼻：「跟你說又有何用？難不成還指望你能救我？」雖然已經道破身份，但她彷彿就像曾經那位老婆婆般，對著段志這個「後輩」盡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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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深深一歎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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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某些事情不需要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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