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六百七十八章──哪裡來的劍（下）

第六百七十八章──哪裡來的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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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眼前的僵屍，神識能夠感受到這具僵屍的實力已經在虛丹巔峰，極其可怕──但是，他的內心出奇地沒有任何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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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才他的念頭生起、【無窮】應之，他便認清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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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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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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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三千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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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劍在手，何足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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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迷心竅化作青煙，無聲無息沒入石鞘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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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著空無一劍的無窮石鞘，雙眸微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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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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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腦海裡，似有無數劍鳴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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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腦海裡面，有數以千把無形之劍，在逕自顫抖。它們是在興奮，是在請戰，為沉寂數千年以後終於能夠現世而感到激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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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猛地睜開雙眸，隨著眸底映照著石鞘，泛起一抹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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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暗紅色的劍，出現在石鞘裡。他緩慢地抽出，彌漫著青光的暗紅色長劍，看上去像是久經火焰燃燒的岩石、卻被打造成劍的模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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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把劍從石鞘中被抽出的剎那，簡平只感雙眼似被灼燒的熾熱，極其難受而恐怖。他看著那把劍，喃喃自語：「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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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這把劍曾經與主人一起，鑽進地底深處修行，沐浴最熾熱的地心之火足足百日。在那主人通神的時候，它也成為名震天下的名劍，曾經在仙劍榜名排行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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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藏裡曾以此形容這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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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海百日，劍火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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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句，是指那把劍經歷過的蛻變。後一句，便是那把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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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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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淡然執劍向前虛斬，劍消失的剎那，火海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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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海以焚盡天下將那具僵屍吞噬、將簡平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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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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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逕自消散，僵屍被變成一塊人型的焦炭、如黑色的石像般跪在地上。至於簡平的身影已經燒成飛灰，隨風而散。堂堂移靈宗的金丹修士，就這樣被段真一劍斬成灰燼，形神俱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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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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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站在原地，手裡握著虛無的劍，還劍入鞘。火不離入鞘的剎那，便即化成青煙消散，彷彿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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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段真被逼得荒不擇路、狼狽而逃，到殺死簡平，前後不到盞茶時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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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的起源，便是因為段真有了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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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遺寶，崑崙遺寶……」一直盯著二人鬥法的蕭笑笑顫聲道，看著段真如同看見鬼魅。在蕭笑笑眼裡，卻彷彿看到有數千鬼魂、三千名劍的虛影於身後沉默地顯現，而在這一切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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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座高聳入雲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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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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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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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把名劍先後憑空冒出，早已震懾蕭笑笑與夏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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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滅屍殺人以後，段真的目光已經落在不遠處、同樣大驚失色的夏滄海跟蕭笑笑身上。蕭笑笑怪叫一聲，身影化成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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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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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劍穿過他的身體，帶出一蓬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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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鬼迷心竅施展的【鬼點燈】，更快、更詭。蕭笑笑還未來得及催動身法，便已經被一劍貫穿身體。縱是如此，在飛劍透體而過後，蕭笑笑的身影還是炸出無數泡影，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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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也沒有看蕭笑笑殘留下來的滿地血花，目光落在夏滄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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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正宗的修士，是透過體內的長生橋、與天地互通。所以修士施展仙術，只需要利用體內輕微的靈氣勾動、撬動天地靈氣，繼而成形。而現在亦是一樣，段真透過體內虛丹為橋，搭通「天地」跟「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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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段真終究需要消耗體內用以「成橋」的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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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消耗，比他想像中還要大。就像他出的第一劍──若是不借天地之力、單純以體內的靈氣催動乘風劍，恐怕他只能出一劍便即靈氣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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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段真感受到自己的靈氣消耗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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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單是因為自己接連施展多式仙術，更重要的是眼前這把劍。他隱約察覺到，乘風、鬼迷心竅乃至火不離的存在，是基於自己的靈氣灌注於【無窮】而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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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眼前被簡平重傷的夏滄海，後者毫不退讓地回視著，眸色裡沒有畏懼，只有深深的憎恨與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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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又要再一次敗在他劍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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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察覺到夏滄海的恨意後，段真沒有任何猶豫，乘風劍化作青色光痕，刺向夏滄海。他剛被簡平重創，靈息萎靡。但那久經血戰的經驗，還是令他下意識挪起左臂、像刀般橫於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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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能夠空手接住驚堂劍的義肢，被乘風劍刺穿、餘勢不減，惡狠狠地逕自朝著夏滄海的眉心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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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兄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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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聲眉毛一挑，但殺意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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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夏滄海的義肢極其特殊，曾擋下段真能分日月的一劍。但當後者結成金丹，在境界的差距加上乘風劍的鋒芒之下，如摧枯拉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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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識催動，青劍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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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風劍的去勢變得更猛，像是一根已洞穿盾牌的利箭、仍然不甘心地想要射死盾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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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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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有三座小印懸浮在夏滄海頭頂，七彩流光閃現，與乘風劍撞擊在一起。三座小印的光芒變得更加黯淡，但乘風劍卻也無功而還，像青色的小魚般出現在段真的身後，滑溜地流轉、游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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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瞇著雙眼，看著從樹林裡走出來的沈三寶，沒有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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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而至此，段真已經沒有其他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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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他的【無窮】並非得自此行，但不論在誰看來，這都是「崑崙遺寶」。曾經劍傾天下、力壓萬千仙家宗派的崑崙，哪怕是遺寶，都足以令人動容、覬覦，繼而心生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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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無窮】，還是他那副因為會見沈淵而露出的真容，這些都是不能傳出去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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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只有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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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邊自由遊走的乘風劍察覺到段真的殺機，劍鋒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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