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月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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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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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了渾身傷痕、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陳福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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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枙的聲音很平緩，卻又帶著壓抑著情緒的深沉：「這裡是嘯月狼山的地下，被他們稱為【月晶鄉】的地方。但在我們眼中，這裡等同地獄。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甚麼事，但從一開始，我們便被告知、月晶鄉排斥修士，只有凡俗能夠進內。就連那些把我們抓來的修士，在來到地洞前便會停住、把我們當作畜牲般趕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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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來到月晶鄉後，主事的便是陳福順。據聞陳福順本來就是嘯月狼山某位修士的子孫，卻沒有修行的天賦，便把他同樣扔進來。正如剛才所言，此地雖然禁止修士內進，但經過他們反覆測試，發現某些傳承自遠古的的煉體法門，不在此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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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晶鄉裡，修煉過煉體法門的陳福順就是山寨王，橫行無忌。至於外面嘯月狼山的人，也根本不會管我們的死活、只在意月晶礦的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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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曾經有不少人試過反抗──但嘯月狼山對此也不在意。死了人，他們隨便在大城小縣把人抓回來，填充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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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王曉君不禁開口問道：「一個大活人失蹤，都沒有人去找官府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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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枙看著王曉君片刻，突然有點神經質的笑起來：「從一袋鹽裡面，抽走一顆兩顆。會有人發現嗎？會有人在意嗎？況且，哪怕最後找到是嘯月狼山，京朝真會因為那些人，與仙家宗派動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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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君聞言沉默下來，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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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沈三寶終於出言：「你們很可憐、陳福順很可惡……我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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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正事。月晶鄉裡可有甚麼特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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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枙苦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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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笑容，似乎在證明他剛才所說的話──對修士而言，凡俗的性命，從來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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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不敢招惹這些修士，思索片刻便道：「我剛才有看到幾位仙師過來的方向。那方向雖有礦藏，但不多，所以從來沒有去過。但有無聊的人曾走到盡頭，只知道那是一個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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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還有一處地方。聽聞那裡的月靈晶是最多，但也因為太多──」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在這裡挖礦生活的人，都會隨著時日過去，漸漸變成這樣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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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難猜測、甚至顯然而見，是受到月靈晶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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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越大量的月靈晶所在地，對我們造成的影響便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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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嘯月狼山曾經勒令讓礦工到該處挖掘，但聽聞最後還是鎩羽而歸，現在已經成為了禁地，不準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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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寶馬上便道：「帶我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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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枙低頭沉默片刻，便重新邁開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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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沒有動，而是回首看了陳福順一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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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不可察的風，逕自吹過。陳福順再次慘嚎起來，這次不單止手、就連腳都被齊根斬斷。斷手斷腳的他，哪怕修煉了甚麼，也再無法構成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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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山壁已經被打破，你們若是想逃的話，盡管朝那個方向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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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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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握著拘神索的手一收，把已經無威脅的陳福順鬆綁，繼而收入空間法器內：「就屬於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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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福順雙眸瞳孔戛縮，臉龐盡是驚恐之色。至於四周圍觀著的藍皮膚人先是怔然，似乎在思索著段真這番話的意味。良久，他們才把目光緩緩落在陳福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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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目光是有溫度，現在的陳福順恐怕已經千瘡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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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步、一步，靠近著陳福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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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已經與段真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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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枙步伐微滯，在察覺到段真的動靜後便即微吸一口氣，深深向段真鞠躬。後者如視若無睹，逕自越過他、向前邁步。彷彿剛才做的一切，於他而言只是順手而為。常枙調整呼吸片刻，才連忙快步跟上，重新擔當起那個領路人的角色。那步伐顯得格外的堅定，似乎到現在以後，已是死而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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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後方的沈三寶看了段真背影一眼，笑了笑，卻沒有在意。下手狠辣果斷，但動機卻是因為心腸軟弱──真是個複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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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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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合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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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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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跟著常枙朝著所謂的「禁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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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的神識在洞穴裡擴散著，但不用神識、也能夠看到這裡的礦藏越來越多、越來越顯眼。真要說是比喻的話，他們在望山寺的山壁入口為開始，是最稀疏的礦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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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該處為起點一條直路般深入，礦藏從少變多。這般推斷的話，越是走進深處，那裡的礦藏便是最多……或者說，是產生出月靈晶的起源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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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面色不動，但心底卻帶著淡淡的疑惑。他的神識越是深入，便越感覺到某種熟悉、難以言喻的感覺，似乎這些月靈晶，他是從哪裡見過、感受過。想著，段真便又想到王曉君那把大刀，便是以月靈晶打造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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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因為從京都趕來雲林的途中、與王曉君切磋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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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微微搖頭，把這些無聊的思緒揮出腦海──一切都在眼前，師父想要讓自己來到的地方也在前面。現在想得再多，倒不如親眼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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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常枙已經單膝跪在地上，渾身顫抖。他強行壓抑痛苦，聲音低沉：「仙師，該處禁地便在前方。只是我無法承受，只能送到這裡。」眾人相視一眼，也不覺得現在渾身有何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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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了常枙一眼，察覺到他身體那些如晶石般的皮膚、此刻像那些月靈晶般閃著光華，但並不美麗、而是帶著某種懾人的殘忍。此等異象，令眾人也沒有懷疑常枙的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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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寶點了點頭：「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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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便看向夏滄海。後者會意，日月雙刀逕自飛起、護在他的身前，逕自向前邁進。沈三寶、雲夙、王曉君，乃至空性，都沉默跟隨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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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師。」待段真準備跟上之際，常枙突然開口：「不知道仙師可曾途經玥環小鎮的玥來客棧？那裡是我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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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思索片刻：「是有經過，裡面有著一位老人家掌櫃、也有個小二……」說著，段真目光掃了他的皮膚一眼：「那小二的雙手，都用布緊緊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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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枙聞言似如釋重負：「那是家裡老父、以及我的弟弟常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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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浪費了仙師的時間。」常枙滿臉感激：「以後，小人若是能夠僥倖活下去，肯定給仙師立下長生牌位，祈禱仙師身體安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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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不由得想起了不知在何方的師兄。他搖了搖頭：「有這麼一副心思，倒不如回去好好孝順家裡老父、與弟弟團聚。」語畢，他再沒有說話，逕自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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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枙由單膝變成雙膝跪地，腦袋叩在地上，恭送段真離去。
啊……
六百章了……
時間過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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