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敲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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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開展現出他的能力以及沒有白收靈石的價值，走在霧狂縣裡卻形同家裡的後花園，熟門熟路把他們帶到一間修葺精緻、名為【似雲居】的客棧，開了三個客房。一間給段志及趙文孫、一間給顧天寒及陳信龍，最後一間自然是給他們唯一的女子黃語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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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也得有段志的財力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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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雖談不上腰纏萬貫，修行起來不顧消耗。但若是要日常生活的話，以段志賣靈植的收入，足以生活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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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段志坐在客棧的一方小亭之中。他沒有坐在石椅上，而是盤膝席地而坐，閉目不語。那如黑尺般的寬大石劍，就這樣橫於雙膝之間。黃語陽、陳信龍、顧天寒都站在他身後，沉默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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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站在對面的錢開不由得背心微寒。眼前這青年明明看上去年紀輕輕，但卻給人一種高山仰止的氣勢，令他承受的壓力極大。但他也知道，在這些修士面前，自己凡俗的身份反而是一種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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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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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凡俗有心想害修士，就如螻蟻想要撼動巨象，隨隨便便一翻身、一提腿便即抹去一切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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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段志緩緩睜眼，看著錢開：「你所謂霧狂縣的『改變』，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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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開吞了吞口水，似乎在思索組織詞彙。片刻，他便開口道：「霧狂縣，一直都是人們認知之中的小縣，頂多都是讓來往霧狂縣的人進行補給休整。但在十年前，卻有一群人來到附近，宣佈他們可以改變霧狂縣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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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都沒有人相信，只是抱著玩鬧地試著。豈知道，隨著那些人的指令，霧狂縣真的開始改變。很多來回霧狂縣的人，都會願意在這邊進行交易。」錢開指著地面：「就連這家似雲居，也是那些人斥資建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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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錢開把事情說了一遍後，方緩緩轉身離去。待他走出庭園以後，才發現自己的背心涼了半截，那都是被汗浸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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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沒有多管閒事，直接就呆在庭園外，等待他們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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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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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園只剩下他們幾人，至於趙文孫早就在客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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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語陽上下打量著格局：「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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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看顧天寒看起來高冷漠然、一副濁世貴公子的模樣。實則也只是個出身寒微的傢伙，有幸覺醒傳說中的如是觀魔軀罷了。陳信龍更不用說，只是個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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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說起來，只有黃語陽出身高貴，眼界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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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建築、佈置、格局，都不簡單。我認為錢開說的『那群人』，身份並不低。有可能是某些古老世家的隱居，又或者說一些年輕的弟子出來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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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語陽面色略帶古怪：「不知為何，我總感覺到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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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沒有回話，只是右手食中二指似無聊地又在敲著石劍的劍身，發出一陣節奏錯亂的悶響。但顧天寒的目光落在二指之上，卻是看得很認真。良久，他突然開口：「你到底在找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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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睜開雙眸，看了他一眼：「你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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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點。」顧天寒那雙懾人的雙瞳卻泛過一抹疑惑之色，那敲劍的手，似乎是在算著甚麼？段志只是點了點頭，也不再敲著令人心煩的聲響：「我在找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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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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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個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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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黃語陽這位忠誠而狂熱的頭號大弟子，在聽到段志這回答後也不禁反了反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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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是在附近了。」段志面上露出奇怪的自信：「我們就在這邊先落腳，先住一段時間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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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對於段志這沒頭沒腦的自信感到莫名其妙，但終究不用再像盲頭烏蠅般胡亂前行，總算是一件好事。黃語陽先行離開，雖然這段日子跟著段志，她的意志被磨得堅韌不少。但她終究是個大家閨秀，這麼多天的餐風宿露早就快忍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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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算好好泡個熱水澡，直把皮膚灼得發疼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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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陳信龍眼巴巴地看了段志一會兒，看他沒有動靜之後，也只得含著淚掩臉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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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顧天寒留在那邊，目光直盯著段志的劍與那距離劍身約數寸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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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哪裡看不出他的想法：「想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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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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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聞言露出一抹欣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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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語陽跟著自己，有點似是歷練，二人有師徒之實。陳信龍看上去沒心沒肺，實則是個渴求力量的癡人。段志看他有三分像自己的癡意，也沒有趕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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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顧天寒最莫名其妙，長得人模人樣，偏偏總是一副神經兮兮的模樣，就這樣賴著自己。只是念及此人失去至親，孑然一身，段志也不忍心趕他走。現在看他像個好奇寶寶地盯著自己的劍，段志看著顧天寒的目光像看著瘋子，思索片刻便選擇傳授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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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有些活兒去寄託，總比渾渾噩噩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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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別的世家、魔主知道段志視【如是觀】的魔修如瘋子、想要敬而遠之，恐怕都會忍不住直接把這個傢伙錘死。能窺氣運萬象的如是觀，乃是任何有意逐鹿天下的霸主都趨之若鶩的良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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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姚紅為了留住、藏住顧天寒而勞師動眾，便可見其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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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從一開始姚紅便用錯了方法。對付這種能窺天命的奇人，只能讓其心願誠服地效忠。若要強逼，就如強逆天命，最終只會落入可怕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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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看來，顧天寒偏偏跟上了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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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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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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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在昨天段志授劍以後，便自顧自躲於客房裡耍自閉。至於陳信龍這個野孩子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趙文孫則留在客棧休息，有顧天寒在那邊照應，他也不會太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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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只剩下錢開帶著黃語陽及段志，到霧狂縣四處閒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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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狂縣這名字很沒特色，只採「霧魔府」及「狂魔府」前綴二字而成。若單獨看的話更是莫名其妙，畢竟這縣鎮裡沒霧、其風土人情更不具狂氣。但這地方確實比段志想像中更好，呆在這裡的人相比起赤玉縣要更加「溫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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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的地方，衍生的便是更加熱烈的貿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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