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一葉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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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令我離開鬼山劍宗的契機……是一個名為何寒……不，應該是偽名。反正就是一個與我年紀相約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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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第一個佩服的人。想我李蠻十歲開始練劍，從小又服食各種靈丹寶藥。但在面對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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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不由得想起當日於漆黑無光的洞內，二人拚死一戰。雖然目不能視，但他仍然感受到那名為「何寒」的少年擺下生死棋局，請君應局。那股置生死於度外、又似超脫其中的非凡魄力，不由得令人心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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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現在的李蠻境界已經遠勝當年，但至今回首想起，仍然渾身發顫，認為那是修道至今最凶險的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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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得悠然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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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當年師兄也只是簡單說了些事情，並沒有把箇中凶險一一道出。現在從旁人口中說著師兄的事，不由得令他有種「看著當年的師兄」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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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當日那位少年曾跟我說過，他曾看見兩位與他年紀相約、但實力遠超於他的年輕天才，隱於林間修行練劍。他各自與二人交手，均是慘敗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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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從來沒有向別人說過曾經的事，現在說起來帶著一絲爽快：「二人皆姓段，一名志，一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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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兄弟，他日若是我們行走江湖，遇上這段志、段真。說不得我們也要向其討教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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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已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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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師兄可沒有跟我說啊！師兄真不愧是師兄，哪怕是吹牛起來，那種不要臉的程度也是遠遠超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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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看到段真是很認真地聽著他說這些有的沒的，那張枯瘦凶厲的臉龐也是添了幾分柔和：「也不知道那傢伙與你鬥上一場，誰勝誰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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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便即哈哈一笑：「自是那位更強，我遠遠比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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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聞言也沒有在意，覺得這只是段真的客套話，便聳了聳肩，沒有繼續接這話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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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築基以後便是另一個世界，特別是劍修需要以神識御劍。所以神識的強大，也是印證著劍修的實力。而現在這「徐石」只是區區築基境，其神識竟然能夠堪比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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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位「何寒」，則是心性與劍法超越同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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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要拿二人比較，還真是難分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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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二人聊著之時，一抹倩影悄然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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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瞄了一眼：「徐兄弟，你的麻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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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段真聞言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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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就是最大的麻煩。」李蠻不無告誡的意思：「紅顏禍水，還是勸告兄弟早早遠離。」語畢，他已是直接從樓閣跳了下去，御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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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笑吟吟的走過來，這天的她仍然身穿宗門黑白雙色的道袍，頭上卻是紮著道髻，把一頭青絲盡數收攏得整齊，看上去乾淨而端莊：「李師弟這般說我，還真是令師姐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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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李師兄不了解師姐，還請不必介懷。」段真乾笑兩聲，便問道：「出外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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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鄭初巧笑嫣然，螓首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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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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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城佔地極廣，之前段真所到之處，大多都是有著某種目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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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天地傳令、司命殿、止殺殿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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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除此之外，蒼穹城分有二十八樓閣，每一樓閣都堪比一座小鎮。鄭初就這樣每隔幾日便帶著段真到處遊走。二人皆是修士，並不會貪圖安逸。往往只是同行一個時辰以後，便會各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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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師姐可有聽說，李師兄同樣闖過第六層。看來日月洞之行，不用看到那個討人厭的沈毅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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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是別人，恐怕還不會這樣直白地說沈毅山討厭。但段真沒此忌諱──他對著石子敬已經需要盡施演技，他可不想對著這位師姐也需要作偽。鄭初聞言笑得花枝亂顫，覺得這小師弟有趣極了：「師弟所言甚是，只可惜李師弟不想與我結識，反而畏我如蛇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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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笑了一笑：「師姐你在天字一劍名氣極盛，李師兄一心向道，也是怕與其結交會招人話柄而已。待日月洞之行，我定會向你好好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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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只笑不語，也不知道師弟到底是真不知還是在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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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名氣，築基境界裡誰能夠比他更加有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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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很多人都說，「徐石」才是天字一劍的首徒。而對此，鄭初根本沒有反駁。一來是後者能夠闖過第十層，已證明其潛力極高。二來是……她並不厭惡這位小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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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他們並沒有只在內城行走，而是到了外城。外城就不單止有修士，更有凡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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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看著段真，笑瞇瞇的問道：「師弟，聽聞你在止殺殿換了一大堆小仙術，可有學會【一葉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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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便屈指結印，身周似籠罩於一層靈氣而成的煙霧之中。若是段真不以靈氣注目、不以神識窺視，鄭初的模樣就像變成一名尋常的農家少女，平庸而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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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見狀，便即同樣結印。沒過多久，便化成一名農家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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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葉障目】，簡單來說便是一種掩眼法般的仙術。以神識勾動天地靈氣，幻化而成的術法，能夠改變外人看起來的模樣。只是這種術法也只能騙騙凡俗，若是同樣踏上修途的修士，輕易便能辨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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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視一笑，並肩走進市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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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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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充滿凡俗平民的市集之中，聽著那些繁華而衍生的吵鬧，二人一時間也是略有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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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通常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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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往往一旦閉關，便是處於安靜難擾的環境之中，動輒以年計的時間。久而久之，吵鬧便會變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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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逐家攤檔走過去，看的不是甚麼法器法寶，而是些最尋常不過之物。一時間，也是不禁有種久違的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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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倒是挺好看。」段真輕咦一聲，便拈起一根紅玉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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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釵的玉色稱不上好，外觀瘦長，呈啞色。怎麼看都不像是一根好玉釵。段真拿著，看向身前的老闆：「老闆，這怎麼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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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闆看了看眼前兩個農家男女，便即善意地笑起來：「小伙子，買來騙人家女兒喔？哈哈哈哈！」段真不由得尷尬地撓著頭，至於鄭初只是笑瞇瞇的，並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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