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二百二十五章──闖塔（中）

第二百二十五章──闖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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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片嘩然，沈毅山已是面色難看至極。本來打算想要看那傢伙如何丟臉，現在若他再留在這裡，那顏面當真何存？只是當沈毅山想要離開之際，一道聲音逕自響起：「如此量度，將來成就有限。你真打算要這麼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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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也引起不少人注意，只是當看了一眼便即驚呼出來：「石師叔！是石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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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敬面色漠然走了過來，眼角瞄了滿臉恭敬的沈毅山一眼，隨口道：「念你修行至陽境不易，這才隨便提點一句──修行靠個人，成就也都靠個人。修途漫漫，比你強的人多如恆河星數。若每遇上一個就灰頭土臉離去，還妄想修成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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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已經沒有多說，直接越過了他，來到塔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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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見狀，也都行了一禮：「見過石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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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石子敬應了一聲，看著她道：「進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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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師叔讚賞。」鄭初客氣應道，卻面露訝色：「石師叔這是起了收徒之心？」石子敬擺了擺手：「那姓沈的還有裡面那傢伙，恰好是經我帶進來。得悉此事，隨便來看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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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想要我收他為徒，至少過了第七層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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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聽得心底微驚，覺得石師叔這好重的霸氣。像自己現在，已有不少問天前輩有收徒之意。但石子敬師叔想覺得要過第七層以後，才值得他收為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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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又想到宗派內的傳聞──據聞石子敬師叔已摸得一絲意境，若是再修行百年，很大機會能夠一舉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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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如此霸道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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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石子敬沒有理會眾人的議論紛紛，逕自看著閃爍不已的第七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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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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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沒有任何人想像中般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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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人能夠看穿他隱藏於千面底下臉龐，會發現那雙如柳葉般狹長的雙眸此刻明亮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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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來闖塔，自是抱著賺取天殺點，以及闖進第十層、劍令升級而不需要出去任務，繼而換取時間領悟蘊於【無窮】裡的崑崙諸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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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他真正開始了闖塔，來到第七層，他已經換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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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劍塔，比他想像之中更加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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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劍塔第一至第三層是一個門檻，第四至第六層是第二個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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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了第七層，又是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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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標時常會三個一起冒出，然後不會給修士有太多反應的時間便會消失。若是神識感知慢了半拍、飛劍破光標的速度稍緩半分，便就此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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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劍塔所謂擊破光標，實則是透過這種目標而刺激塔內修士的神識，既是考驗，又是訓練。而段真的神識本來就是極強，遠超同境。閉關一年，他完全掌握了【御劍術】的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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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終究只是閉門造車，未經歷真實的戰鬥，如未經歷鮮血洗禮的兵刃，縱然磨得再鋒利，也不知道真正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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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段真便是那把寶劍，走進靈劍塔這個磨劍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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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識因為要應付靈劍塔越發瘋狂的光標，繼而不斷提昇、運轉到極致。他就像一根被不斷拉扯的皮繩，在拉到極致之前，誰也無法料到極限到底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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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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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標戛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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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間的人分明看到那第七層的光芒驟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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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目光不斷來回折返於第八層與塔門。若是過了，第八層會明亮起來；若是過不了，那便塔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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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形同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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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門仍然緊閉，第八層光芒大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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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美眸底下的瞳孔微縮，剛才她在看到第七層那三個光標接連出現、她便知道自己沒可能過得了。裡面的人竟然能夠闖過？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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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其餘金丹以下的弟子盡皆一片嘩然，要知道這一代築基弟子，也只有鄭初能夠闖過第六層。縱是如此，她已儼然有天字一劍築基首徒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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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竟然有人超越鄭初，他們又豈能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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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金丹修士則面露精光，打算待此人出來以後好好結交。既能夠在築基境界闖過第七層，將來必然金丹有望。提早結個善緣，總比以後錦上添花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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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有一兩個問天境界的大能更是眼泛精光，眸底閃著思索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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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有人留意到那站在塔門前的石子敬，面色看似平靜漠然，實則攏於袖子裡的雙拳緊握，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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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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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已經忘記了甚麼劍令、甚麼天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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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劍塔是一杆重錘、一個磨劍坊，不斷錘鍊著段真這把劍，把他的神識磨碾得越來越強，繼而拉至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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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隨著段真如物我兩忘的境界，他帶給外間人的震驚遠不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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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層，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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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層，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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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層散發著的光華，已經與前面的陡然不同。整體散發著耀目而燦爛的金光，如同金色雲彩般纏於塔間第十層，凝而不散。這等觸目驚心的光華，把圍於塔門的天字一劍弟子都照得面色煞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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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眼前畫面太過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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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煉氣境的弟子，甚至雙腿都情不自禁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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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知道，自己在見證著歷史的誕生。只要天字一劍並不衰敗、沒落，繼而泯滅於歷史長河的話──那麼眼前這映像，必然會被記載中卷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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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所有在蒼穹城內，若是沒有閉關的修士，盡皆趕到此地，見證著歷史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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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一劍記載以來，但凡闖過第十層的築基修士，就從來沒有一個進不了問天境。哪怕未能通神，在問天境界當中都是出類拔萃，非尋常能夠比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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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很簡單──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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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修最是講究神識。神識越強，飛劍的威力越大、距離越遠。像唐三笑，能夠以飛劍來回於一境之間，同一時間應對三位通神。這便是強大劍修最徹底的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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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要達到這難以置信的程度，除了擁有通神意境、靈氣修為之外，神識便是至關重要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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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識無法透過心法、功法變強，所以在修士當中常常流傳著──神識天成。也就代表修士神識的強度，往往在築基以後便固定一個限度，雖然會透過境界的提昇而增強神識，但那個上限永遠都存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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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果能夠在築基境界破開第十層，也就代表此人神識潛力、上限極大。若這樣的人達到問天境，在同境都會身處最強之列，其劍術的威力、飛劍的距離都遠勝其他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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