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石破驚天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石破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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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澹泊神色越發猙獰，不斷催動破石驚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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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破石驚天界只有萬斤之重的力量，恐怕也枉費曾經天妖界「第一妖術」之名。他的五指再緊，黑芒似一道光波，從這片黑色天界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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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破石驚天界的變化手段，稱為【虛石】，利用重力壓縮的威能，直接進行打擊，就如從天而降的一顆無形、虛幻的殞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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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澹泊看到這幕，臉龐總算泛過一抹如釋重負的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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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破石驚天界被此地的邪念轉化成一件魔器，但曾經石破天想要做的事情，終究是做到了。破石驚天界本質降下萬斤之重，限制肉身；現在經過於絕刃峰數千年的溫養，衍生了阻隔靈識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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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相輔相成，可謂全方位對妖修進行限制，身處於破石驚天界的中術者若是想要作出規避，首先就得頂著萬斤之重移動，其次若是想要以妖術抗衡，其靈識就因為新生的妖器而大打折扣，甚至有機會連妖術都無法發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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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妖器，天生就注定克盡一切的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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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段志的步伐仍然沒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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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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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強橫的力量降臨，打在段志的身上，令他微微搖晃了一下。很快，又重新朝著石澹泊走過去。石澹泊的笑容戛然而止，再次泛著狂怒的催動虛石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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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記足以碾滅、鎮壓靈種境妖修的力量降下，卻只能打得段志一下的搖晃，旋即又如無事人般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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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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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石驚天界為何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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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此法最大的限制在於妖修的肉身，唯有石族天生皮粗肉厚，方能與之抗衡。但是，段志不是妖修，更不是妖族。他雖然是人族，但他是……魔修。他修的，更是以「不滅」之稱的魔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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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地魔界裡，同界當中，段志尚且沒見過有魔軀、肉身比他更加強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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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石驚天界，注定是絕大部份的妖族剋星。但對於段志……不，對於魔修而言，這只是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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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他提著劍、頂著曾被稱作第一妖術的破石驚天界走往石澹泊身前時，他心中卻沒有生出任何特殊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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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隔得遠遠，也能認出絕刃峰以及曾經絕劍宗的宗址。他之所以前來，一來是瞻仰曾經的名勝舊址，二來是這個方向是王烈指給他、離開深淵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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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為何要自地魔界甘冒大險而來？因為回家的路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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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石澹泊擋住了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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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提劍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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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段志已經來到石澹泊的身前，代價便是承受了數十次【虛石】的打擊。那亦非毫無影響，就像成年的戰士，被青少年奮力打了幾十拳。雖然身體無甚大礙，卻難免痛楚以及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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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段志提劍就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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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劍很快，很輕，壓根兒不像是揮舞著重劍，卻似寺廟裡、一名老僧提著掃帚打掃著樹下的落葉般，發出一道舒爽的「沙啦」聲響。又似隱聞清晨之時，小沙彌紅著小臉、鼓力奮起，敲響古剎裡的黃銅大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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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掃落葉還是敲銅鐵，都是令人心生平和與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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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量禪心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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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揮劍而出，劍身卻是毫無殺意。劍尚未落，卻已令石澹泊為之怔然，神色猛地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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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想起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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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自己頑石點頭、衍生靈智的瞬間，看見萬事萬物的那股純粹的喜悅。他想起了自己被告知，被石族選定為數百年後進深淵、繼承石破天遺志時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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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種種往昔被想起，反令石澹泊滿臉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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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澹泊人如其名，行事淡泊。縱然深知自己身負重任，但卻一直如履薄冰，不敢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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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那個張狂放浪的，還是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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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了身前那個人、那道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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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隔著斗笠，無法窺見真容。但他還是從劍身那照得明亮的青光當中，感受到此人並沒有徹骨的殺意。那股聞之喜樂的禪意喚醒了他，也是給他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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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澹泊知道，自己只有兩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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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放棄手中的妖器【破石驚天界】，就此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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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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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頃刻之間，他便作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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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籠罩於化兵壇的黑芒，如潮水般退去。那一直壓在段志身上的萬斤之重，剎那間便即消散無蹤。只是，那正在出劍的段志沒有因此而收劍，斗笠下的眼神卻是越發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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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澹泊手中的黑石，仍然黑芒大作，卻是與自身的藍光糾纏、交錯。他從很多年前，便開始從族內卷錄中鑽研石破天與其妖術。可以說，他是現今世上其中一個最了解破石驚天界的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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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創出的【本石固我身】，為的便是配合破石驚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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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將破石驚天界的萬斤重盡數回收──他直接將當年石破天能夠鎮壓八方的妖術加諸己身，化作最純粹的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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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石澹泊當年構思「本石固我」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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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唯有得到妖器破石驚天界之後，他才真正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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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澹泊屹立於原地，渾身交纏著藍、黑交錯的閃電，於身周一閃即逝。他感受著身體所帶來強橫無匹的力量，哪怕眼前有一座山，在他一拳之下都將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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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眼前的段志，眸中閃過一抹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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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能夠「醒來」，徹底調動這股力量，都是拜段志的禪意所賜。但沒辦法──石族日漸息微，已被稱為木族的附庸。再這樣下去，石族將會每況愈下。更莫說，天妖界重新與人間界接壤，大戰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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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石族，更需要一名真正的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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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石澹泊被指名繼承破石驚天界，他就被當作未來石族族長一般的培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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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頑石化妖，但其身負的重任，又豈止萬斤？哪怕明知妖器有邪，但他亦不得不將之拿走，日後徐徐圖之。【破石驚天界】，代表的是石族的未來，他斷然不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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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眼前的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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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只能以全力去擊殺，乃至殺死他，方是對其最崇高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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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石澹泊身上交錯的藍黑閃電、如受調動般匯聚於拳間，右拳頓時如藍黑閃電所構成，散發著耀目的光華，朝著段志一拳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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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拳，集【破石驚天界】與【本石固我身】兩大妖術之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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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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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破驚天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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