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破石驚天界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破石驚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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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劍宗舊址，化兵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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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黑、濃郁，卻又清晰可見的光芒，將此間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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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樹行同樣身化黑光，於這片幽黑的光芒之中左衝右突，卻又如身陷蛛網的飛蠅，再怎麼掙脫仍然逃之不得。若有了解丁樹行的妖修在此，恐怕會為之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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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丁樹行的妖術，本來就是以速度見長，屬於劍走偏鋒、以快打快的極致。但此刻，他的速度卻似被變慢無數倍，雖不至於慢如烏龜，卻不復曾經快如閃電、縱橫妖界的極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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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樹行神色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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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曾經名震妖界的妖術──【破石驚天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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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石驚天界，凡妖術覆蓋之地，皆如承受萬斤之重。妖術，本來就是循天道之成。妖術越是強大，制限便相對而增。像是王烈的【煌虎華焰宮】，禁制連環。但卻以自身成為禁帝，寸步難行，才能換取如斯強大的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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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破石驚天界，亦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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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受萬斤之重，舉步為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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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限制，並不只有中術者，就連身處妖術之中的施術者亦需同樣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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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石破天，是石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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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族，從屹立、橫亙於天地間的頑石中，吸收日月精華千萬年，一夕點化衍生靈智，化成石妖。因此，石族先天的肉身就已經是五族之冠，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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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年的石破天，更是從一顆異界的天外殞石中化妖，其肉身之強橫，冠絕萬年妖族的歷史。因此，他創出的破石驚天界，首要威能便是同受萬斤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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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中術者而言難受無比的萬斤之重，對他而言卻只是雙肩背了略重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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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很多人認為他的妖術「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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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稱石破天無恥的人，都被擊敗乃至殺死之後，便再沒有人提及，反稱之為「天妖界第一妖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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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破石驚天界先天就是剋限像丁樹行這種以速度見長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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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石破天在破天之前留下了卷錄，記載著他置放於絕刃峰的靈種。實在不是多年來沒有妖修發現，而是因為他的靈種置於化兵壇，在妖器大成之前，除非有人能夠強行破界，或者根本無法進入其內、奪取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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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石破天亦留下嚴命，非三千年溫養，妖器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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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破天之所以挑選在絕刃峰孕育妖器，其心極野。那是因為他想要其妖器不單止具備破石驚天界的威能，更是奪取絕刃峰那特殊、能夠阻隔靈識的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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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妖器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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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現在對敵的是丁樹行，若是換了別的妖修──恐怕就在石澹泊祭出妖器的瞬間，其妖術便會因為靈識受限而直接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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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澹泊，一步一步的朝著丁樹行走去。他的速度不疾不徐，渾身散發著淡淡的白光，似是與此間的黑光相互輝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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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裡，盡是從容與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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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信心並非源於自身，而是他掌中的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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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石破天那種殞石之身。但石澹泊的妖術【本石固我身】，便是將施加於自身的妖術。曾經，很多人看不起石澹泊的妖術，認為這種妖術缺乏美感，只一味增強自身防禦以及提昇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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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丁樹行成為了蟲族第一高手，但這種妖術的使用方式仍然都被妖族下意識的瞧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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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石澹泊彷彿直如他的妖術般，仍然固我。那時，李桂澄正是以「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來稱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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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絕大部份妖族卻不知道──自石澹泊四百餘年前開始修行……或者說，自他生成靈智化妖之後，便一直為了今天。他的妖術【本石固我身】，並非用來正面對敵，而是為了適應並承受【破石驚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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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石澹泊修行至今，便是為了這次的深淵行。因此，剛才李桂澄替他阻擋強敵時，石澹泊毫不猶豫就拋下她，進入取得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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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石族挑選進入深淵八節、繼承昔日【破石驚天界】榮光的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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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成為破石驚天界重現人間的第一道亡魂，你也算死得不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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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澹泊走動的速度越來越慢，那是因為他的【本石固我身】越來越適應在【破石驚天界】中行走。像這種「自身妖術只是妖器的輔助」的戰法，哪怕放在天妖界諸多妖修之中，亦是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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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樹行感受到自己的速度越來越慢，那將他包裹其中的黑光亦是不斷的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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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怕的妖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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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自己就真要死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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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際，忽然有一道空洞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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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邊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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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便是一抹青色劍光，於黯淡的化兵壇裡，顯得煞是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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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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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高大、卻又早已斷去半截的一堵牆，再次被從中一斬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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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牆，從左右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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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頭戴斗笠、手執石劍的身影，粉墨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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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在看到場間二人，也是為之一怔：「呃，沒打擾你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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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打你們的，我就是個來問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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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告訴我，往人間界要從哪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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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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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樹行見狀瞳孔驟縮，腦海裡頓時就想起了王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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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親眼目睹，這人族被王烈扯進了他的焰虎華焰宮裡。而現在，他卻是完好無損地出現在此地，莫非王烈敗在他的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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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際，忽然地動山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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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震動，極其劇烈，直如末日現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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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劇烈的震動之下，就連石澹泊一時三刻也都站之不穩，搖搖欲墜。那座被他催動的【破石驚天界】，也都變得不復純粹。丁樹行的雙眸閃過一抹精光，再也顧不得思考段志與王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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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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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樹行雙手翩飛結印，雙翼急速顫抖，身周的黑光戛濃。隱約中，能夠從那黑光中看見一抹獨角天牛的輪廓虛影，巨角仰天，雙翼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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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術──【傲角凌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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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樹行的忽然暴起，明顯也是出乎石澹泊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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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丁樹行卻根本沒有朝著他攻去，反是朝著山門疾呼而去。丁樹行沒有被蒙蔽理智──在他看來，石澹泊獲得了曾經名動妖界的【破石驚天界】以後，但凡在靈種境的妖修，都不會可能會是其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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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倒不如趁亂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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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讓那個恰好走進來的人族，當那個倒楣的替死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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