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趕鴨子上架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趕鴨子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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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破的額角微一跳動，身周的凶氣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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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甚麼事，比起再見曾經戰勝過自己的仇敵更令人生氣？那就是仇敵壓根兒不將自己放在眼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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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她準備出手之際，便聽見那輕微的「嘩啦嘩啦」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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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袖自山上走下來，那串在腰間的金鏈子，隨著他的走動發出細響。山上與山下，須臾即至。元袖越過了元破，站在段志跟前。此刻，段志看著的不再是一名同境的元破，而是奪天魔修、更是蠻魔府的府主，角魔元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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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氏族人的弟子頓時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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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不傻，雖說早段日子那號稱「小鵬魔」的傢伙打過來。但最後結果還是被元袖打退了。那一戰，有不少元氏族人看到，也令他們對於自家魔主實力有了更大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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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這劍魔的徒弟先是殺死了元雲，現在劍魔摸到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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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在等元袖一巴掌把這個殺子仇子的師父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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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刻，那一直神態平靜的元袖，臉龐神色變幻。有的弟子似是覺得眼花，不自禁跟旁邊的人問道：「我有沒有看錯，魔主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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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笑啊。這大概是怒極反笑了吧？噫，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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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他們分析清楚，便聽元袖朗聲大笑：「黃小友，好久不見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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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單止場間的元氏族人，就連段志的神色亦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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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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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被元袖當作貴客般招待進元角山的主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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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奇地到處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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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已經來到地魔界好些年間，但未見過的還有很多。像是蠻魔府這種充滿蠻荒氣息、以營帳為居的地方，還是很少見。而這座元角山的主帳，明顯是以特殊的凶獸皮革所製，光是居住在這裡，便隱有種令人心驚膽跳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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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凶獸殘存的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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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與外表不符，走進其內卻像尋常的屋舍無異。古色古香的椅桌、精緻的茶具。縱是如此，仍然能看見太師椅上鋪著獸皮。整體看來，帶著一種不倫不類的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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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那位被打飛的人找回來時，還請將他回到這裡。」段志先是跟某個元氏族人交帶一聲後，才解劍坐在太師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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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破仍然惡狠狠地緊瞪著他，仍不忘看了那把石劍一眼。當初就是這把石劍，能夠跟自己的黑角硬扛而毫無損傷。外表看起來其貌不揚，實則堅不可摧，鋒芒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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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袖則是招呼著段志坐下，同時沏茶分茶，笑著道：「洛府主早有交代，說是會派人來對付那頭小金鳥。沒想到，竟然會派出黃小友來。呵呵呵，果然英雄出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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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段志開口，元破便即聽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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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府主？洛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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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魄派這姓黃的對付那小鵬魔？這姓黃的分明仍在歸一境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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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苦笑一下，朝著元袖拱手道：「元大人客氣。只是趕鴨子上架，無奈之舉。此行拜訪，便即請元大人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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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元大人能隨我而去，此行便成功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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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袖呵呵一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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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廬至信便重新走進來，看起來灰頭土臉的，好生狼狽。當他看到元破，神色頓時變幻。若非他的魔軀特殊，剛才元破那一拳恐怕就要直接將他轟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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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他看到元袖跟段志在那邊喝茶，也知道元破不敢再出手，連忙走到段志身後，默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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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元袖才慢條斯理的道：「既然洛府主派黃小友來，那定是存著磨碾的態度。若是由我來出手，那便失去其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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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暗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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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他也覺得說動元袖同行的機會不大，但此刻聽到元袖正式拒絕，還是感到有點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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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他對此行的希望不大。莫看他曾經越境殺郭坤，實則那是佔了很大的便宜。更準確的說，他之所以成功，是集劍谷等人的努力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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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不過是最後的執刀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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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境界，階級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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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現在堪稱同境無敵，但那也只是同境罷了。就像當年面對著第五晝，他也只有掙扎的力量罷了。若是第五晝不顧顏面道德，執意要殺他，段志跟洛蝶衣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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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那位「小鵬魔」的實力如何，亦不知曾經名震魔界的【金翅大鵬】魔軀有何神通。但他沒有任何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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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曾教過他們──修士鬥法，戰術上要重視敵人、戰略上要藐視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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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段志離開瘋魔府以後，就先到白骨山谷、後來元角山，便是為了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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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際，元袖忽然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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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展顏笑起來，露出那一張微微發黃的牙齒：「老夫拉不下這個面，親自動手對付那小輩。但元破卻不然。」說著，元袖便看向元破：「收拾一下準備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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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隨黃小友而去，一道斬了那頭小金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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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破聽得目瞪口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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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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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帳裡，只剩下元袖跟元破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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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段志看出他們需要時間與空間討論，便帶著廬至信到客帳暫避、借宿一宵，明日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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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破的臉似要變成她那根黑角般烏黑，冷冷地則著元袖：「你要我當那姓黃的跟班，聽從他的指令去殺人？做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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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袖長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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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這主帳，忽然道：「我知道，不單止蠻魔府，就連元角山中，也有不少人在笑話我，覺得我這個蠻魔府人卻要學著外面的人般裝模作樣、畫虎不成反類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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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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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骨茶，對於身懷一絲真龍血脈的我們，是極其珍貴之物，能溫養血脈並輔助修行。」他叩著案桌，其手指前便是那具白玉茶具：「龍骨茶，是白魔府的珍貴資源，跟蠻魔府堪稱天南地北。若不是我當了蠻魔府，你哪裡來的龍骨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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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破怒極反笑：「那又如何？縱然沒了這狗屁爛茶，我元破一樣能修成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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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元袖也不生氣，徑直道：「但妳也不能否認龍骨茶的功效，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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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破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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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修行，本就以天地為師。像妳所修行破滅之道，亦是如此。」元袖續道：「眼前，便是一個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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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說過，那黃信葉恐怕就是妳的一生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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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破沉聲應道：「正是如此，你又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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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袖猛地打斷她：「正因如此，這才是個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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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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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理解他是如何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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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妳完全理解到他的實力，境界以後，妳才能更好的去戰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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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獵人狩獵之前，亦得仔細觀察獵物，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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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元破一言不發，沉默離去。但元袖卻是長舒一口氣。要說服這一根筋的傢伙，還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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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誰都有越境戰、越境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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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機會，他定要替元破爭取，哪怕元破會因而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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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袖看了看主帳的佈設，啞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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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裝了廢物、被人瞧不起大半輩子，也不差在這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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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為了元破，為了元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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