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最恐怖的事（中）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最恐怖的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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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算是四女間最為平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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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從天字一劍中得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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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訪冬想要在陳陵破境，導致陳陵覆滅。縱然她不明所已，卻馬上就將事情聯想到了段真身上。後來，她聽說柳訪冬沒能出陳陵，在宗派裡其命息亦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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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代表，柳訪冬死在了陳陵。而現在，歸真靜齋中名藏屬於段真的名字仍然明亮。那就代表二人在陵中有過爭鬥，而段真成為了最後的勝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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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她曾經經在日月洞經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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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知道，段真不會那般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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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陋室中，四女各有其思之際，忽有寒風自門外吹來。一抹身影，隨寒風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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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下意識的看了過去，便即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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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身影立於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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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頭銀色長髮隨風飄揚，像是憑空而至的一場風雪，望而令人心底生寒。她的肌膚勝雪，雙眸如冰。彷彿世人正是以她的形象，去描述小說戲文之中對於寒天雪女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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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站在紅塵裡，卻又似已出世。她甚麼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在此處，便能夠天下女子生出相形見拙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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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同樣身為女子，四女一時間也是看得目眩神迷，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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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亦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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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甫走進園子，便感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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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走進百花盛放的花園中，被四張氣質各異、卻同樣清麗脫俗的臉龐所震懾，愣在原地，不知該作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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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於此刻似被凝固，唯有五女相視震驚、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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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柏軒縮在遠處，渾身發抖。饒是以他堂堂金丹修士，看著這一幕卻是打從心底的感到恐怖──這簡直就是對於所有多情男子而言，最恐怖的惡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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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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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鄭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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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一眼便認出趙雪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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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是根正苗紅的天字一劍弟子，曾代表過宗派參與萬千仙家的試煉與鬥法。她雖然未曾跟趙雪儀鬥法過，但至少有見到過其相貌。饒是以她，初見趙雪儀仍為其美若天仙所驚豔、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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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此刻再見本人，鄭初能夠比其餘人更快的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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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站」起來，看向眼前的趙雪儀：「妳來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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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她問出話來，但內心卻又忽然生出了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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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聞言看了過去：「這裡可是段真的居所？」她雖然問著話，卻又不自禁的喃喃自語：「這麼說，妳們，又是他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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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怔然，帶著幾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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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其餘三女終於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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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趙雪儀那迷茫而不失深情的話語，又哪裡看不出來這又是一個情根深種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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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聽得怒極反笑，那股憤怒完完全全是針對段真的──在出發前，自己還叮囑那小子別再到處拈花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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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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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拈還真不是招惹來普通的狂蜂浪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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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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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天，趙雪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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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六個字，代表的是當今年輕一輩所有修行者敬仰、傾慕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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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誰？」鄭初忽然生出一種勝利者的情緒，嘴角勾起了笑容：「我們是他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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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像是中了某種仙術般，身子猛顫。她又看向了唐紙、谷雛紫以及王曉君，三女聽到鄭初那句說話後臉龐微紅，卻是沒有出言反駁。那含羞答答的模樣，彷彿證明了鄭初所言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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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趙雪儀的聲音保持平靜，其中卻隱帶一抹就連她自己也沒有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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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可能？」鄭初冷笑一聲：「先不說我們──妳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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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早就認出趙雪儀，但她志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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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思是，妳又是段真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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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身形猛地一顫，如遭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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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簡單的一語，卻直指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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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趙雪儀跟段真曾經同過生死、共過患難，但說到底，二人沒有山盟、沒有海誓，更直白的說──二人連對方的本名都不知道。鄭初這句說話，比起柳訪冬的劍更加鋒芒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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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沒有出劍，但她的說話卻形同飛劍，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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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看了看鄭初，又看了看那個很美麗的女子。她似猜出甚麼，便急步上前：「這位姑娘，妳認識段大哥嗎？妳可有去過陳陵？妳知道他現在的情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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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情急之下，便伸手想要抓住趙雪儀的手。後者還在為鄭初的說話所震撼，腦海裡不自禁地回想起二人曾經於陳陵的種種過往，只感天旋地轉之際，卻又忽然被唐紙抓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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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猛地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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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唐紙區區凡身，被金丹境界的趙雪儀一甩之下，便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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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幹甚麼！」王曉君見狀便即變色，猛地大喝一聲。她猛地提起擱在一旁的大劍。劍很是寬大，卻是呈微弧，比起劍、又有幾分像刀。其劍身通體暗紅，兩邊劍刃卻是泛著閃耀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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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名【烺跡】，是她用段真的墨寶在齋中的藏寶閣裡換取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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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聞此劍曾是數千年前某座劍宗的鎮宗仙寶，卻是在時移世易之後，落到歸真靜齋當中。劍是好劍，但歸真靜齋終究是個符修宗派，根本沒有弟子會想要拿珍貴的墨寶去換取飛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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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這把飛劍便落到王曉君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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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著大劍，一如她曾經用著王家世代相傳的虎嘯刀般，猛地劈出。身隨劍動，帶著她似一抹火焰流星般往前直撲。這正是煉獄火劍當中最快的劍招【火流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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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趙雪儀心中思緒再亂，她終究是那個修行天才。其神識察覺到那股熾熱的劍勢，念頭微動，飛劍即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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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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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劍現，彷彿此地的溫度都憑空下降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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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飛劍名為【冰心】，乃是雪女天以幾種極其珍稀的至寶打造而成，當中包括至為有名氣的雪紗以及不為人知的冰霜精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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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劍筆直豎在她跟前，薄薄的、短短的飛劍，卻有種如冰山驀地從萬丈冰河中冒出，堅不可摧。縱然王曉君已是成功結丹，更是修煉煉獄火劍有所小成──但她面對的，卻是趙雪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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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趙雪儀尚未催動任何術法，光是與生俱來的冰寒真息，已經幾乎將王曉君的飛劍凍上一層雪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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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霜彌漫得極快，轉眼間已是從劍尖一直蔓延、讓握著劍的王曉君的手腕都已經凍了一層冷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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