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空 - 第二十四根羽翼—掃墓與回憶（二）

天、慶和音之刃向學校請了事假，搭車前往位於羅佩亞南部的山區。

三人對這座山非常熟悉，這裡曾經是他們居住的地方，但是現在已經沒人住在這座山上。

他們到了半山腰之後，往最小條的路走上去，穿過小路，撥開樹枝後，便是墓園。

這些墓上只有幾個有兩個有寫字，其他都沒寫，這兩個有寫字的，是雙胞胎的初代首領和副首領的沉眠之處。

「師父，我們來了。」天難得露出柔和的表情，率先將花放下。

慶和音之刃也將花放在上面寫著「黑曜沉眠之處」的墓碑上方，和天一起雙手合掌，閉上眼睛祈禱。

「我們一定會替您報仇的，再等幾個月……」天喃喃自語著，慶和音之刃垂著眼，抿著嘴，眼裡充滿悲傷。

天仰望天空，腦海裡面都是和黑曜等人相處兩年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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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的小男孩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大房間裡的牆壁，牆壁後方有一條長長的、向下的樓梯，他把牆壁門關上後，立刻往下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終於走到底下，怕被人追上，他開始改用跑的，一路跑到出口後，用能力破壞掉人孔蓋後，爬了上去。

他喘了喘氣，躲在草叢後方，看了一下守在城堡側門的士兵。

士兵似乎察覺了不對勁，十歲小男孩連忙轉身逃走。

士兵感覺到風吹草動，跟了上去，十歲小男孩不得不加快腳步逃走。

他不敢回頭，一回頭就會慢了腳步，慢了腳步，等著他的只有死路。

快逃！必須逃！不活下去就見不到空！小男孩不斷逃跑，不知道穿越了幾條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裡，只是不斷地奔跑。

腳已經累了，但是他不敢停，即使不自覺放慢腳步，他還是拼了命地移動。

不知道城堡的追兵何時會跟來，強烈的生存欲望讓他在疲憊中不敢停下。

他左腳絆到右腳，往前一摔，他喊了句「好痛」，試圖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已經站不起來了。

既然爬不起來，那就用爬的到一旁的巷子……小男孩硬著頭皮爬進小巷弄裡面，坐下來，喘了喘氣。

路上的人沒人停下來對他伸出援手，因為這條街上有太多穿著破爛、一看就知道快活不下去的人，根據他從家教們那邊聽來的知識，這裡似乎就是所謂的黑街，屬於王室管不動的地方。

「這裡竟然有穿著高級衣服的小孩。」一名留著刺蝟頭、眼神兇惡、身材高壯、滿身肌肉的男人露出邪惡的笑容說道，他拿著一把手槍，對著小男孩。

怎麼辦？小男孩現在才知道自己在城堡被保護得多好。

「你看，這小孩長得還真漂亮，拿去賣不知道可以值多少……」另外一名男性湊了上來，但話還沒講完，就被人打暈了。

刺蝟頭肌肉男還沒反應過來，接著被揍飛出去。

「痛……該死，是黑曜！」肌肉男面色鐵青，咬了咬牙，果斷抓著昏迷的同伴，爬起來逃走。

救了他的是一名有著黑色長髮，綁著一束馬尾的青年，大概二十一歲左右，有一雙如黑夜般的眼眸，長相算得上清秀，身形高䠷，卻不會顯得過瘦，穿著一身黑衣，用黑色斗篷裹著身子，底下藏著兩把手槍和兩把短刀。

「哇喔，真是漂亮的小孩。」黑髮青年的身旁的銀髮金眸青年說道。他和黑髮青年年紀差不多，看起來有些輕浮，和看似文靜的黑髮青年完全不同的類型。

「你、你們是誰？」小男孩抱緊唯一的武器——手槍，瑟瑟發抖。

「我叫黑曜，算是個孤兒的收留者吧？你穿成這樣卻跑到這裡很危險，也不像是沒有父母的樣子，你的父母呢？」黑髮青年說道。

「我被父母拋棄了……」

「你穿著這麼高級的衣服卻被父母拋棄？是沒落貴族嗎？」銀髮青年接著提問。

「不是……」

「銀狼，你怎麼看？」黑髮青年下意識詢問身旁的同伴的意見。

「先帶他離開這裡比較好，名字我們等等再問。」

「總之先把斗篷給他好了，他的衣服太醒目了。」黑曜說完，就把斗篷脫下來，裹在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的腳明顯受傷，因此黑曜背著他移動，一開始他相當抗拒，但是為了離開這裡，他妥協了。

就這樣，他們來到了斐山的森林大木屋裡。

「抱歉，這裡有點亂。」黑曜放下小男孩，苦笑著說。

兩個孩子圍了上來說：「黑曜，你又帶了誰回來？」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是誰，只是剛好在黑街發現他。」

「該不會是差點被賣吧？」藍色長髮、戴著眼鏡的女子哭笑不得問。

「是，畢竟他長得很漂亮，再多個五、六歲大概會很受女生歡迎吧？」

銀狼一臉羨慕，感嘆說：「哎，連我都有點嫉妒了……」

「喂，你叫什麼名字？」一名小女孩問。

小男孩蹙起眉頭，露出不悅的表情，他不反對平民不用太多招呼語，但是直接叫人「喂」，實在有點沒禮貌。

「請問，妳的問法可以改一下嗎？這個問法即便放在平民的世界裡應該也屬於沒禮貌的問話法。」

黑曜輕笑著說：「呵呵，因為大家都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吧？」

「至少也說『請問你叫什麼名字』，我聽說這是平民比較有禮貌的問法。」

「哈哈哈，看來你應該是個貴族喔，會這麼在意禮儀問題的只有貴族吧？」銀狼哈哈大笑，揉了揉小男孩的一頭亞麻色短髮，「那麽親愛的貴族大少爺，您叫什麼名字？」

「我的名字……」小男孩猶豫了，這問題遲早都要回答，但是，該告訴這些人他的真實身分嗎？

不，講了會害死這些人……

「萬分感謝各位的相助，但我不能將各位捲入危險中，因此我無法說出名字，我不能讓窩藏重罪嫌疑犯的罪名扣在各位頭上，我等等就會離開，日後有緣再見。」小男孩優雅行禮，轉過身，打算走向門口，就被黑曜拉住了。

「你打算去哪裡？」

「我要去藤草村向公爵求救。」

黑曜問：「這裡離藤草村很遠，你知道怎麼去嗎？」

小男孩徹底無語，他知道藤草村在哪座山的哪個位置，但是他對於這個地方的知識只有地圖上的，實際上一次都沒有去過。

「我一定要見到空……拜託……只有那孩子會聽我說……我只剩下他了……」

「看來你有沒辦法在這裡說清楚講明白的理由，要不然我們兩個換個地方吧？就你和我兩個人談話就好，不用顧慮我會不會被捲進什麼麻煩，我已經被捲進很多麻煩，不差你這件。」黑曜提議道。

「就算會被國家的法律殺掉也沒關係嗎？」

「國家的法律先承認我是公民再說。」

「你是黑戶嗎？」小男孩似乎有點驚訝。

「不只我，在這裡的人都是。」

「黑戶……的確，沒有法律承認，就不見得受到法律限制，但是只要有心，國王還是可以處罰你，沒辦法制裁你的是宰相以下的階級。」

黑曜故作害怕，語氣卻相當輕浮：「哇喔，真可怕，所以呢？你講的事情是會讓我被國王處罰的事情嗎？」

「絕對會，而且還是加重處罰。」

「你怎麼看都是小孩子吧？說話像個大人就算了，到底是做了什麼事情惹火國王啊？」銀狼愕然，一手抓住黑曜的肩膀，低聲說：「要不要乾脆讓他走？」

「不管我多無辜，國王都不會聽我的解釋，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在他的心裡已經不可信了……所以，趁著國王還沒盯上你們之前，放我離開比較好，我不能置自己國家的人民於死地，就算是黑戶，也還是這個國家的一份子……」

「我大概猜得出你的身分。銀狼，你先把孩子們帶出去，向陽，幫我把風。雖然其他孩子並非外人，但這孩子的身分恐怕不簡單，我擔心把其他孩子捲進來。」

銀狼扶額說：「你爛好人的性格真的是啊……算了，拿你沒辦法，晚點要告訴我詳情。」

「謝謝。」黑曜笑著道謝，拉著小男孩的手，指著裡面的大門，說：「那裡等等我會用隔音，不會有人聽見你和我之間的對話，銀狼等一下也會用能力擋住外面的任何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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