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光劍「佩姬」 - 眩光劍「佩姬」-124　神祇之間的戰鬥

　　就當我準備握住盧克朝自己遞出的手那瞬間，表情看起來極度焦躁的魔女自空中緩緩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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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變得如同將整個宇宙浸泡在海裡那般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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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鐘的齒輪戛然而止、靈魂被剝離、世界陷入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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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她那幽藍色的直長髮順著降落的動作在空中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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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看之下與星空有些相似，在漆黑中帶著些許閃爍的暗紫色長袍亦隨風擺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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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從邪神身上飄散出來的詛咒實在過於濃烈，我想厄瑞納上絕大多數人都會因為芮菈那驚心動魄的美貌，以及從舉手投足之間散發出來的高貴氣質而將她認定為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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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確實是神明，又或者該說──曾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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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封印出現了缺損，所以邪神才能以芮菈的外表徘徊在謝維圖拉爾這片封印了『祂』大腦的土地上，萊爾之前是這麼跟我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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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數的觸手鑽出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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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剛剛明明才以光屬性魔力將整個湖畔和山林都清洗過一遍，這些宛如蟑螂一樣的觸鬚之前究竟是藏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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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魔女降臨時所挾帶的領域給壓制到動彈不得的我愕然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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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批鬚根與先前自己用霜凍新星一鼓作氣大肆殲滅的那些不同，牠們不停開闔的棘口中冒出了不停滴落著黏液的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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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觸手中心那由數以百計的圓堆疊而成的駭人瞳孔，此刻正散佈著比以往還要更加濃稠的晦暗與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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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著佩姬伸出手掌的盧克彷彿石像一般凍結、固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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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意外，畢竟能夠察覺神明是否曾經顯現或是降臨的只有使徒，或是被該神祇認定具備一定價值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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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拇指置於唇前咬著指甲的芮菈一臉不耐地看著我，她的表情充斥著類似「事情怎麼又搞砸了」一般的懊惱與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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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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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是妳，又或是派屈克，一個個通通都是些沒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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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芮菈輕飄飄地降落到我面前，用手指不停戳著渾身僵硬的佩姬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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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這垃圾，誰准許妳露出像是戰勝心魔一樣一臉釋懷的表情？妳心中的黑暗呢？把他給我叫出來！容器就該有容器的樣子，不要在那邊給我玩什麼愛啊、羈絆啊、友情啊、勇氣啊之類的無聊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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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為何感覺異常暴躁的魔女歇斯底里地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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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話語中那個聽起來像是容器的單字令自己有些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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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神粗暴地揪住了我的衣領，她用空出的那隻手憔悴地遮住口鼻：

　　「算了……這是滿腦子只顧著撿便宜的我早該想到的事情，我從沒想到悠哉地坐在觀眾席靜靜等待時機成熟這個習慣會帶來反效果，我應該更積極一點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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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失去了她一貫的優雅和從容，她幽紫色的瞳孔變得混濁，粗重的喘息裡醞釀著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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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芮菈的眼珠與那些供她差遣的那些觸手一樣，變成了由層層堆疊的不規則圓形所構築出來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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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感覺到邪神正用難以言喻的力量拉扯，剝奪自己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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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目失焦、嘴角歪斜的魔女自背後攤開了像是預先繪製在紙上一樣的複雜術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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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術式我一個都無法解讀，它們全都悖離了自己在這顆星球上建立起來的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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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芮菈張大了嘴，彷彿尿液般濁黃裡帶點鮮紅的眼珠從她的喉嚨深處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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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無窮無盡的圓、外加深不見底的惡毒與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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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與拳頭相去無幾的褐黃色眼球露齒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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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進的路一旦變得漫長，無法預料的阻撓就會變多，我應該早一點就這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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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珠用摻雜著某種遺憾的語氣和我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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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見了──萊爾的狗。妳的身體，我會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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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攸關生死的危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卻不覺得害怕，更好笑的是，邪神那副猙獰的模樣不但沒有激起自己心中的恐懼，甚至還令我感覺到有一點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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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異常的平靜，如同從未掀起過漣漪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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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穿過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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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的身體，借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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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滯的時間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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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姬的身體無視自己的意志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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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扯住了從芮菈喉嚨深處竄出的眼珠，朝邪神的身體用力一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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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的身體彷彿拉滿弦的箭矢一樣，筆直的朝前方飛去，直到撞倒不遠處的大片樹林才終於煞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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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雜著木屑的塵埃在芮菈的墜落處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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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姬』先是捏碎了殘留在掌心的眼珠，接著一臉嫌棄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衣襬以及沾附在裙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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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夠壓制時間的領域被中和，盧克一臉錯愕地望著眼前佔用『佩姬』身體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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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姬』單單只是朝艾德蘭所在的方向彈響指節，包覆著青年的不融之冰就瞬間汽化，連半滴水珠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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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像是在確認關節活動度一樣旋轉起手臂還有肩膀，然後交疊起十指用力地伸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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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徹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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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好好處理一下那個喜歡惡作劇的傢伙，相信我，這不會浪費佩姬妳多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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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見『自己』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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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爾隨隨便便用腳往地面一蹬，『佩姬』的身體就以不可思議的力量浮起並往魔女的方向迅速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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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真正的飛行，並不是像派屈克或是伊莎那樣只是單純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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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自己彷彿正在看著由第一人稱角度拍攝的４D電影，一切感覺都是那麼的真實卻又令人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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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縱著『佩姬』身體飛行的萊爾在邪神面前停下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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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如濃霧一般的塵屑散去，魔女狼狽地用手撫著側臉，她一臉狂亂的對著萊爾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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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祢是怎麼繞過諸神所共同設下的結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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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爾雙手抱胸，雖然第一人稱視角看不見『祂』的表情，不過『祂』的口吻聽起來十分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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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祢不需要那樣緊張……出現在這裡的我並不是本體，只是透過事先建立好的聯繫將意志傳送過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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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冷笑，一直處於不對稱狀態歪斜的嘴角微微揚起，說實在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肌肉結構可以令芮菈的臉扭曲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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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萊爾祢說謊也要記得先打草稿……什麼建立聯繫？一般人如果沒死上個三、四次，他們的靈魂哪有可能與神座建立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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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爾的聲音裡蘊含著顯著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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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姬她確實死過不只一次，這一切都要感謝全都要感謝祢的魯莽和短視近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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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萊爾這樣一講，自己確實和『祂』在那個類似宇宙的地方見過兩三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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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神先是愣了一下，接著睜大眼睛咬住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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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這就是祢不惜多次留下標記也要救活那女孩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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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祢想像中那樣深謀遠慮，最一開始只是為了想要幫助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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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芮菈摀住嘴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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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別說笑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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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望著萊爾的眼神同時充滿憤慨以及不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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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祢連我這半身在遭受眾神圍剿的時候都不肯提供幫助，竟然還想跟人類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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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幫助？別鬧了，祢只是想拖我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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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見『自己』往旁邊啐了一口，說話的口吻瀰漫著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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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請神明大人您行行好，佩姬不是這麼沒有禮貌的女孩，請您稍稍顧慮一下我的形象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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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神在抬起下頷的同時打直背脊，雙手抱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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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成功建立了能夠輸送意志的道路，正常人類的身體也沒辦法承載神祇的意識，祢究竟是怎麼把自己成功塞進去那女孩的身體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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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爾舉起了『自己』配戴臂環的左手，不知為何，我覺得『祂』此刻一定笑的非常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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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格凱爾總愛習慣收集些稀奇古怪的道具，這只臂環雖然是僅能使用一次的消耗品，但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真是太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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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的嘴如同隻擱淺的魚一樣不停地張闔，看她的模樣似乎還想跟萊爾爭辯些什麼，不過萊爾伸手制止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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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佩姬』的身體不受自己的掌控恣意行動，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能接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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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請妳再忍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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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爾的聲音閃過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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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於習慣，我不自覺地點了點頭，可是身體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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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好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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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來自佩姬的抗議，我能感覺到萊爾似乎正在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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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缺乏意義的閒話家常到此為止，該是請祢將芮菈還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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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露出猙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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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祢若真有本事就儘管來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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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萊爾曾經提過，芮菈其實是『祂』簽下的第一個使徒，而邪神只是佔據了她的思考和存在，以她的外表及人格在世界顯現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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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是這樣想的。」萊爾用佩姬的聲音發出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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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祇之間的戰爭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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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姬』與『芮菈』同時架構術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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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所不了解的術式、那是自己沒能搞懂的術式、那是光是嘗試解析就會令大腦超出負荷的術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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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爾從『佩姬』掌心所釋放的，是如同極光一般絢麗的七彩光芒，數十道顏色不同的光柱在歷經多次接近九十度的彎曲，留下了宛如染劑在水中擴散一樣的光暈後，猛烈地撞上邪神從體內釋放的黑霧以及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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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將陰影化作尖刺，並將派屈克曾經視作王牌的黑焰，附著在長槍形狀的影子之上。緊接著，邪神為它們架構了類似追蹤飛彈的術式，令這些黑影能像是鎖定獵物的鯊魚一樣執拗地往目標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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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爾用看不見的屏障阻擋了影槍的襲擊，緊接著，他以相仿的法術作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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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姬』伸手一揮，無論在質量又或是數量都遠勝影槍的十字型光劍，已經明目張膽地對準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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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使萊爾只是借用『佩姬』的身體在施展力量，『祂』與邪神的之間的差距仍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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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諸神拆解成數塊封印在狄波盧奧瑪帝國地底的邪神，絕不可能是至今仍維持完整神格的萊爾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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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抿唇，嘴角因為失望與不甘微微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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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爾架構完成的近百柄十字型光柱，如同暴雨一般襲向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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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祇間的戰鬥一下就結束了，萊爾以壓倒性的戰力蹂躪『祂』的半身，同時壓制邪神、羞辱魔女。

　　身體被數十柄光劍貫穿的『芮菈』難看的伏在地上，渾身是傷的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令人於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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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不是真正的她，邪神只是在利用『芮菈』的外表、『芮菈』的思考、『芮菈』的人格在博取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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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爾跟我都很清楚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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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空中降落的『自己』緩緩走向魔女，彎下腰捉住她深藍色的長髮，對著她的頭開始無情的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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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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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爾那聽似平靜的聲音裡透露著無法掩蓋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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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姬』又是踐踏又是猛踹，只為了從邪神手裡拯救昔日友人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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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自己並不是萊爾的第一個朋友，我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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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祂』對於芮菈遭受邪神侵占的不甘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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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備受信徒愛戴與景仰的『祂』是名個性衝動的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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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與萊爾碰面時，『祂』身上那股愛捉弄人的自在和悠哉究竟到哪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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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我從芮菈的存在裡滾出去。」從『自己』嘴裡溢出的字句意外的冰冷且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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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姬』俯身，先是從背後分別以食指和中指扣住魔女那滿是幽紫色血液的眼窩，接著將手指刺穿邪神的眼球。為了避免魔女持續掙扎打斷『自己』接下來所準備施行的術式，萊爾踩住『祂』的脊椎將其牢牢固定。

　　類似用指頭掐碎蛋白的觸感從指腹傳來，難以描述的噁心感令自己險些吐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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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並沒有妳想像中那般衝動，神祇降臨時的行為舉止會受憑依對象的個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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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姬』一邊對我解釋一邊朝魔女施展自己從未看過的術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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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展魔法對神祇來說就像呼吸那樣自然和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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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用力往後一扯，一個形似人形的輪廓和黑影伴隨著魔女淒厲的尖叫，從芮菈那穿著漆黑法袍的身上被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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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到自己的本體已經被萊爾從昔日的聖女靈魂上抽離，腳步踉蹌的邪神頹然跌坐在地，露出充滿挑釁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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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神的外型是個徒具人類輪廓的炭黑色剪影，外加一只類似宗教圖騰驚悚的眼珠，我認得那個符號，那與派屈克臉上曾經佩帶過的純白面具中央所銘烙的標誌是一樣的東西。『祂』的外表與自己第一次碰到萊爾時那副類似真理的模樣相去不遠──只不過一個全身上下只留了一張惡毒的嘴巴，另一個則是只剩下一隻噁心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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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與白、光與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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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萊爾已經看似大獲全勝，邪神卻依舊捉著腳板愉快地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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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祢將我從那女人身上給剝離，只要芮菈她依然是封印的核心，那麼再次侵占她的存在也只是早晚的事，我不懂祢大費周章跑來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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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姬』冷冷地拋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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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祢不是很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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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真理「嘖」的一聲瞇起了眼睛，『祂』彷彿認輸似地高舉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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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姑且算是我輸了，我們二十年後再一決勝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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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邪神那炭黑色的輪廓在月光下化作塵埃逐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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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控著佩姬身體的萊爾蹲了下來，用充滿著憐惜的聲音溫柔地抬起芮菈的下顎：

　　「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想辦法救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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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臉是淚的芮菈輕輕地點了點頭，她幽紫色的瞳孔裡堆滿了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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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等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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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日的聖女話音剛落，她的身體就化為與星辰相似的光點融入於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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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姬』幽幽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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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長的戰鬥終於劃下了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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