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虛擬世界時 - 06 石橋上的廝殺

樹木林立，我們正在下山，四周都是白霧。

前方的蠍子男妖和女妖，還有香口膠和刀疤強都換上霰彈槍。

「霰彈槍的子彈是擴散出去的，一發裡面包含了九至十二粒彈丸。近距離中一槍，等於中了九槍一般的手槍子彈。」妹頭向我解釋，「是近距離的大殺傷力武器。」

「原來如此。」我說。

樹上總有些聲音傳下來，像有猴子跳來跳去，惹人注目。

突然，前方有多個紅點出現。

紅點愈來愈大，是火球！

「散開！」蠍子男妖往左撲，把蠍子女妖推到地上。

火球飛向我們，我們也及時四散。

「啵轟！」火球擊中後方，威力很強。

「每一發他們都需要詠唱，我們必須在詠唱完成之前，把他們清理掉。」槍手13吩咐。

雖然我們穿了避彈衣，但那是防子彈用的，防魔法的作用不大。

「可是我看不到他們。」香口膠說。

「我來吧。」紋身龍說，二話不說咬開手榴彈保險環。

他動身上前，揮臂把手榴彈投出去，「呼——」

「轟隆！」爆炸把白霧炸開，現出了藏身的魔法士兵。

接下來，就是我方連續的開火，「嘣！嘣！嘣！嘣！」

剩餘的，紋身龍上前用軍刀解決。

此時，上方有魔法士兵降落，他們都對自己施加了力量魔法，是適合近身戰的魔法兵。

刀疤強拿出軍刀，擋住從天劈下的一刀，「鏗——」

魔法兵準備著地，胸口卻噴出了血。

「砰！」妹頭已經補了一槍，毫不猶疑。

另一魔法兵從天而降，揮刀欲斬妹頭；刀疤強扣下霰彈槍的扳機，把他整個射開，「嘣——」

槍手13也避過一刀，再躲過第二刀，蹲下掃腿把對方踢倒。

「砰！」手槍槍口冒煙，她從腰包拿子彈，上回那一發子彈。

魔法兵已死在地上。

香口膠面前的魔法兵，被一槍解決。

流氓甲、乙、丙沒有霰彈槍，繼續用衝鋒槍開火，「噠噠噠噠噠噠……」

「似乎都解決了。」槍手13說，環顧四周。

我們上前跟紋身龍會合，他抹著軍刀。

忽然有水滴下來，我不禁好奇地往樹上看。

有多名魔法兵被粗繩吊在樹上勒死了，死狀嚇人，也流下了口水。

「不要看，不要看。」我告誡自己。

十分鐘後，我們在只受輕傷的情況下，成功下山。

在離開白霧之前，槍手13叫我們停下。

「前面就是石橋了，我和妹頭就是在橋上遇襲的。」槍手13說。

「位置X，大家還記得嗎？」她問。

大家都點擊右上角的泛黃小地圖，把小地圖放大，以看得更仔細。

我回想起，在海邊房間的作戰說明。

從軍營出發，越過一座山，就到石橋。

接著只要過了橋，就是城鎮，就能完成任務。

當時妹頭還用炫光筆，畫了一幅地圖。

「石橋長100米，我們在『60米』的位置被隊友槍擊。」妹頭說，刻意畫了一個「X」。

「X」跟「終點線」只相距40米。

因此我們只需要保護兩名真身，走過剩餘的40米而已。

「我們再向前走，就會現身，那樣子很不利。」槍手13說，神色凝重，「大家先藏起來吧。」

我們照辦，從路中間，藏到左邊的樹林中。

「這裡誰有狙擊槍？可以用狙擊鏡看看橋上有多少人。」她再問，背靠樹幹。

香口膠舉了手，吹出了香口膠。

「狙擊是我的專長。」香口膠說。

他手上的霰彈槍消失，托起了狙擊槍。

「拜託你了。」槍手13說。

於是他謹慎地前進，伏下來以草叢遮掩，用狙擊槍的瞄準鏡看看石橋。

「八人。」他按著右耳，以組頻回答。

「金色瞳？」槍手13問。

「是的，都是獅子協會的人。」香口膠說。

「描述一下。」槍手13說。

「六人持槍。三人瞄準左邊的海，三人瞄準右邊的海。啊，開槍了，打下了飛行魔法兵。」香口膠笑了，「就像打鳥一樣，好寫意。」

「還有兩人呢？」槍手13問。

「紫色短髮的少女，頭上有一隻黑蝴蝶，頭髮遮了右邊臉，只露出左眼。」香口膠說，「穿著短裙和絲襪。」

「另一位是男孩身形，雨藍色頭髮，軍綠色褲和外套，軍藍色T-shirt，頸戴銀色軍牌。」香口膠說，「他咬著撲克牌，正在和紫色頭髮的少女玩撲克牌。」

「像度假一樣。」香口膠補充。

「竟然連……獅弟也在。」槍手13緊張起來。

「獅弟？」香口膠問。

「雨藍色頭髮的男孩，就是獅弟，獅子協會的副會長之一。」妹頭插話，「明明有黑蝴蝶那個瘋女人就已經夠煩了。」

「他們站的位置，就是獅姐和獅妹下線的位置？」我問。

「橋面六十米距離，應該是了。」香口膠判斷。

沉默了兩秒。

我們藏在草叢中，等待槍手13下達指示。

「怎麼了，要打下來嗎？」香口膠問，吐出香口膠，再埋首望鏡，「先瞄準哪一個？」

「獅弟。」槍手13和妹頭一起說。

「收到。」香口膠說，調整呼吸，手指放在扳機上。

3、2……扣到一半之際，突然有腳步聲靠近。

「砰——」香口膠在受驚時扣下了扳機，只打中了獅弟咬著的撲克牌。

糟糕了！

下山的路出現了十二人的隊伍，帶著另一位吉普。

「太好了，跟著前面那隊人，我們一槍都不用開就來到這裡。」女軍人說，拿著殘舊的左輪手槍，穿著跟我們一樣的軍服。

「對，運氣太好了。」男軍人說，手上是精良的自動步槍。

不難看出，這是由老手玩家帶新人過關的隊伍。

「前面就是橋了，剛才那隊人呢？」另一女軍人好奇。

「可能已經跑過去，完成任務了吧。」男軍人笑著。

十二人隊伍旁若無人地走著，愉快地走到石橋前。

香口膠馬上補發第二槍，可是獅弟已經很警惕，只射破耳朵，沒能一槍擊殺。

「到底是誰在開槍？」獅弟憤怒了，丟下撲克牌，抽出兩把帶瞄準鏡的突擊步槍。

此時，十二位軍人隊伍浩浩蕩蕩地走了出來。

「是你們嗎？」獅弟耳朵流血，扣下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他雙手各持一槍，向著那十二人隊伍掃射。

有女軍人中槍，十二人隊伍馬上舉槍還擊。

「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竟然敢攻擊我？」獅弟一邊開槍，一邊被兩名隊員持盾保護和治療。

「我管你是什麼人，居然敢傷害我的隊員？」男軍人說，絕對生氣了。

「噠噠噠噠噠噠……」雙方駁火。

這時我們都躲在樹後，屏息以待。

除了吉普，他仍然光明正大地站著。

「吉普，蹲下來吧。」我輕聲說。

但他不理會我，只是站在我的後面。

「抱歉，沒有準星的情況下，已經盡力了。」香口膠說。

「沒關係，你已經創造了一個最佳的情況。」槍手13說。

「我們等他們打完才出去，還是現在出去？」刀疤強問。

「現在出去。」槍手13說，「在獅子協會的增援來到之前，速戰速決！」

「各位，行動吧！」她再說。

隨即，大家一起現身，奔去石橋前。

只有我被攔住。

「你和吉普留在這裡。」妹頭說，「吉普要是死了，我們隊就任務失敗了。他沒必要出去冒險，你也是。」

我還沒答應，妹頭就跑出去了。

「就是他，就是獅子協會的人封鎖了石橋，說不讓任何玩家通過！」蠍子男妖說，意圖抹黑。

「你們的隊員被射傷了嗎？」蠍子女妖裝作關心，「我們一起對付他們吧！」

「你們願意幫忙？太好了。」男軍人說。

十二人隊伍非常感激。

「增援嗎？」獅弟說，「黑蝴蝶，我們公會的人什麼時候到？」

「快了。」紫色短髮的少女說，頭上有黑蝴蝶飾物。

兩名獅子協會的成員，把狙擊步槍換成火箭炮。兩人一同單膝蹲下，用準備發射的姿勢，扣下扳機。

「啵——嗖——」火箭彈頭飛來。

「轟隆！轟隆！」我們的人四散開去，卻仍然遭受了一定程度的傷害。

妹頭和槍手13都受傷了，額頭都是血，紋身龍也有輕傷。

大家立即重整隊形，開槍還擊。

接著，傳來獅弟的狂笑，以及十名成員在橋面上出現。

「來了，公會的增援！」獅弟咧嘴，「這下子，你們一個都別想過關。」

「沒想到，公會有這麼多人在橋面上下線……」槍手13說，連她也意想不到。

起初我以為，即使獅子協會的人前來增援，也要從軍營出發，走半小時左右才能到達。

沒想到，還有這種方式。

「橋上沒有一個人是吉普，他們的吉普都被帶去過關了嗎？」香口膠問。

「是的。隊長帶吉普過關，其他人留在橋上，然後『下線』。」槍手13說，「現在才再次『上來』。」

「大家不用怕，人數上我們還是佔優的。」男軍人喊話。

這時——

我留意到介面右上角的小地圖下，有一組數字。

本來是32/50的。

獅子協會的增援上線後，變成了42/50人。

目前又增加至52/50人，超過了五十人的上限。

「人數上你們佔優？瞪大眼睛看看吧。」樹上有男聲傳來。

聲音位置是大家的後方，我的上方。

「樹上有獅子協會的人？」大家都受驚起來，「前後夾擊？」

我向上望去，樹上有十人，都有著金色瞳。

當中，藍色頭髮金瞳的男人，下令開槍。

而他，拿著獵槍，第一槍就轟了吉普的頭，「嘣！」

十二人隊伍中的吉普被殺了，他們都面露慘色。

樹上的人不停開槍，陸續有人中槍甚至死亡。

我們隊伍的人都注視過來，幸好我和吉普還沒被發現。

當樹上的人打算向我方掃射的時候，刀疤強、紋身龍都拋出煙霧彈，製造出巨大的煙霧。

沒有咳嗽的聲音，只有一片灰色。

「切，我看你們能躲到什麼時候。」藍色頭髮金瞳的男人說。

這時我看到小地圖下顯示的人數減少至49人，卻突然暴增了12人。

「61/50人。」我看著，猜測是有一隊人剛進場。

明明印象中是不能超出50人的，但我進入時按了Skip，沒有看到相關說明。

終於，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人數超出上限，觸發『發狂的魔法元帥』，元帥會帶來增援的精英部隊，對抗過多的槍械國士兵。」系統警告。

「人數降至五人或以下時完結。」系統警告。

「這是什麼？發狂的魔法元帥？」獅弟恥笑，目中無人，「要把人數降至五人？來吧，出現在我的面前，我馬上就可以殺掉……」

語音未落，有紅色從天而降。

「轟裂——」魔法元帥雙腳陷入橋面時，地面震動起來，氣勢逼人。

我的VR頭套和手套都在震動。

「就是你們這些人，殺了我國無數的士兵。」魔法元帥站起來時，神情十分哀傷。

他穿著紅黑色的法師袍，留著紅色頭髮和眼瞳。

——站在在獅弟和十二人隊伍中間。

漸漸地，他身上出現了火焰保護罩，保護罩在他一米外展開，包圍了自己。

「噠噠噠噠噠噠噠……」獅弟雙槍連發，不打算手下留情。

保護罩的厚度漸漸增加至一米，外層的火焰也變得更猛烈了，顯然是高熱所致。

百多發子彈進入保護罩後，明顯減速，在保護罩中溶解。

子彈都熔成金屬液體，滴在地上冒煙。

「沒用的，區區子彈，不可能穿過這層火神的保護衣。」魔法元帥說，開始投擲火球。

「不用詠唱？」獅弟驚訝，連番退後。

「轟！」火球擊中橋面，無人被擊中。

「不用詠唱的話，難度就大了。」槍手13觀察。

基本上大家都停了手，只是在觀戰。

獅弟、黑蝴蝶和十六名公會精英成員，一同開槍要射殺魔法元帥。

火箭炮連續發射，重型機槍不停噴出子彈空殼，多種自動步槍陸續換上新的彈匣，還有狙擊手補足空隙。

可以說是全伺服器最強的火力了。

但仍然無法阻止元帥的步伐。

「仍然沒有悔意。」魔法元帥說，掌心向前匯聚法力。

此時我方的煙霧快將消散，樹上的敵人快會看到我們。

「槍手13。」蠍子男妖用組頻呼叫。

「先離開這裡吧。」槍手13說。

然而，在魔法元帥放出火焰光束，造成大爆炸之際。

「轟隆！呼——」橋面有猛風吹來。

白霧樹林也出現「轟」一聲。

有魔法元帥帶來的精英，人數一名。

不單止這個位置，空中還有幾位精英落下，看位置相信會落在山頂、上山路和軍營。

直覺判斷，都是不應該交戰的強大NPC。

灰色煙霧散去，樹上的十名獅子協會成員只剩六位。

「其餘的人呢？」藍頭髮金瞳的男人問。

「不知道，剛才好像……有鬼。」成員驚慌地說。

「鬼？」藍頭髮金瞳的男人說，不接受這個解釋。

他四周看看，發現了我和吉普。

「你就是鬼嗎？」他以獵槍對準了我。

「嘣——」樹幹爆裂，樹皮飛散。

我蹲下了，才勉強躲過。

「可惡。」他上子彈，準備開第二槍。

這次，他轉而瞄準了吉普。

「再見了，跟隨小鬼的吉普。」他笑說。

「別停下來啊笨蛋！」有人尖叫。

他扣下扳機，槍口冒出火花——

「嘣——」中槍的是妹頭，她推開了吉普，背部中了一槍。

「妹頭！」我看著她，她背部一直流血。

此時真正的鬼出現了，慘死鬼用繩子勒住了他的脖子。

刀疤強用霰彈槍開了一槍，把他打至殘血。

「我會記住你們的。」藍頭髮金瞳的男人吐血，選擇下線。

其餘的五名成員，也跟隨下線。

橋面上，獅弟、黑蝴蝶和殘留的八名成員，保持著陣型，退到後方盡頭。

十人仍然用槍對著魔法元帥，眼裡充滿著殺意，只可惜都受傷不輕。

再退一步，他們就踏入城鎮的界線，完成任務。

「先完成任務要緊。」獅弟理智地說，再退了一步。

全隊人退後一步，顯示「任務完成」。

「爆炸——」火球無法穿過界線，元帥只能看著他們任務完成後消失。

魔法元帥轉身，從城鎮界線向我們走來，踏著充滿戰鬥痕跡的石橋。

他的「過場動畫」已經演完，現在只是機械式的BOSS。

「妹頭。」我看著滿身是血的她，顯然避彈衣都破了。

「沒關係的，這個只是分身。」妹頭慘笑。

「妹頭！」大家都聚過來了。

十二人隊伍，現在只剩下九人。

「我們的吉普已經死了，任務注定失敗……」男軍人說，估計是隊長，「但你們的吉普還在。」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話，我們不介意幫手。」他說。

「那……替我們拖著他。」槍手13伸手，指著從白霧樹林走出來的一名「魔法部隊的精英」。

魔法部隊的精英身上也有保護罩，只不過外層是空氣，不是火焰。

黑色頭髮，眼神無情，穿著黑色法師袍，雙掌裹著繃帶。

接著他迅速地詠唱，以近乎無聲的音量——

「小心。」有人大叫。

「呼嘯、呼嘯、呼嘯——」四方八面有空氣錐體刺下來。

我抱著妹頭離開，避開了攻擊。

「啵！啵！啵！」地面被轟開。

這個遊戲，似乎殘血到一定程度，身體就會失去控制。

「交給我們吧！」男軍人帶同剩餘的隊員開槍射擊，為我們拖延時間。

「老實說，進入遊戲以來，現在才第一次跟魔法兵交手。」他語聲雀躍。

「不過，這對手是不是太強了？」女軍人反問，露出苦戰的笑容。

石橋上的魔法元帥一步一步地逼近。此時的他身處六十米的位置，也就是位置X。

這時，大家都冒出了一個念頭。

「我都差點兒忘記了我們真正的任務。」蠍子男妖說，聲音中帶著興奮。

「對啊，我們的真正任務只不過是要讓兩位美女的真身，到達終點線而已。」紋身龍說。

魔法元帥又走前了兩步，與位置X拉開了距離。

位置X至到城鎮界線之間都沒有任何人。

「只要等魔法元帥走過來，你們再用真身上線，走過去就可以了。」香口膠說。

「放心，我們不會讓他回頭的。」青頭的流氓乙說，握緊手上的衝鋒槍。

紅頭的流氓甲和黃頭的流氓丙的態度都一樣。

「你們……」槍手13看著大家。

「就這樣定了。我們引開元帥之後，你和妹頭就用真身上線，然後走完最後那四十米。」刀疤強說。

沒錯，這才是我們真正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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