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行 - 第四百一十四章──不敢或忘

第四百一十四章──不敢或忘

西山，三道身影吱吱喳喳吵著。

「嘖嘖，沒想到離開了曾江，還要照顧猛子這個黃毛小子。」

「天啊，難道這是美少女的詛咒？！」

王猛被一左一右的二女夾擊，卻是毫不相讓，針鋒相對：「是啊，當然是美少女。論容貌不及惠姐姐，論身材不及小白姐姐，論氣質更不用說了……」

「王！」「猛！」

一左一右的聲音自耳邊鑽入，然後王猛便是眼前一黑，被兩根美腿踢得昏倒過去。

……………

陳浩平靜走下船場，托了托眼鏡。

有人看到陳浩，知道他是北林被重點培訓的對象，便想要走過來巴結：「喂，陳浩。剛回來，晚上要喝一杯放鬆下嗎？」

陳浩瞄了他們一眼，便收回目光：「我要訓練。」

扔下一句後，便頭也不回，朝北林的黑球室走去。

……………

木生市，童美月面色緊張地看著船場來往。

待看到那充滿知性氣質的青年背著背包走出來後，她這才舒出一口氣。

二人相遇，然後拉著手。

童美月小聲開口：「怎樣，要收抬行裝到東湖嗎？」

范子德搖了搖頭：「現在的我，太早了。」

「大概甚麼時候到老師的身份地位，沒人敢動我，這才差不多吧。」

童美月在跟著范子德來到木生市後，也是得知了後者是凌初晨的弟子，吃驚得不可交加。只是下一刻她又笑起來：「不知羞，想要超越凌老。」

只是范子德的面色卻很認真：「因為我有不得不超越的理由啊。」

見狀，童美月便一怔，旋即低頭不語。

或許是因為想起，范子德很多兒時伙伴都死在曾江了。

良久，范子德掐了掐她的手，笑著道：「而且，將來結婚的時候，還得見風哥哥。畢竟長兄為父。」

童美月面色大羞，狀若作惱般捶了范子德一下。

……………

飛船漸漸緩慢下來，準備降落至船場。

秦桑看了身旁牧恩一眼：「主人，你還好嗎？」

「嗯。」牧恩溫柔的聲音響起，那斷了小半截的耳朵，看上去很是悽涼。明明只是年青之年，但他看上去像是個飽歷滄桑的老人般，看著船窗外的天空，悠然開口：「這種分別，哪怕已經歷了很多次，還是令我感到傷感。」

秦桑搖了搖頭：「主人，這次不同的。」

牧恩知道他想說些甚麼。

因為這次，是天人永隔。

牧恩再也感受不到那溫柔的老者安撫。

所以他有資格傷感。

但傷感之餘，牧恩也是罕見泛過一抹怒意。

堂堂天神教兩位大主教之一，被南城直接狙死，天神教會卻是半聲不吭，彷彿此事與他們無關。天神教會雖然仍分侍神、奉神兩派，但現在的侍神派，早已名存實亡。

奉神獨大，更與聯邦各大利益團體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自然裝傻扮懵，只是象徵性出了訃聞而已。

他跟眾人說的，不是安慰說話。

一切都因為他們太弱了。

飛船成功著陸。

牧恩站起來，那身祭袍令他看上去不像是青年，而是一位得道多年的祭司。

當他自飛船走下去，是一片海。

人，也能成海。

牧恩卻是面色溫和，走了下去。

所到之處，海被他分隔了兩半，分成了一種力量。

這是被稱為「信仰」的力量。

只是這些恭敬而狂熱的信徒，信奉的究竟是天神教，還是牧恩？這個便不得已知了。

在人海陰暗處，那斷了臂的身影靜靜地看著這幕，面色也是有點感慨。

看著牧恩，他就想起無數年前的張春樹，也是這樣廣納信徒，終令侍神成為天神主流。

而現在的牧恩……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呢？

……………

南方，豐饒之地。

不論是農植，礦藏，都以南方為冠。

這也因此，本來只是一座學院為名的勢力，現在卻膨脹成了一座龐然大物。

而南城學院雖然學院為名，但實則佔地極廣。單論面積，便比起整座曾江市還要大。單是學院裡的機鬥場，便足有四個。

而此刻，學院中的院長辦公室，一名中年人靜靜地聽著手下的人匯報：「當我們收到情報便準備派人到曾江執行暗殺時，曾江孤兒院的人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

「莫小生跟著夏山回到首都，安特大概嗅到了甚麼，有派人守住夏山。」

「陳浩在北林，王猛、李歡歡、李喜喜在西山，我們的人很難動手。」

「牧恩……」

說到這裡，中年人擺了擺手。

匯報者頓時噤聲不語，看著眼前面向大窗負手而來的身影。他面上不約得露出一抹崇拜狂熱。

很難想像，這樣一名中年人望向窗外的畫面，卻具傾世之姿。

或者自他出生，命名以後，便注定了這個命運。

南宮傾世面上平靜漠然，似乎已平息了南宮藏死去的怒火，淡淡開口：「地鼠打洞，若是執意而為，反倒亂了自己陣腳。」

「【日輪】、【月霜】怎麼了？」

「報告院長，一切都很順利，大概明天能開始進行機甲與機士同步的測試。」

「嗯。」

南宮傾世望向窗外。

這扇窗，面向北。

北方看過去，一根直線不知多少萬里，便是聯邦首都。

這才是真正的大事。

若將來南城當真取而代之，甚至自立成國以後，還怕奈何不了區區幾個青年？

「你退下吧。」南宮傾世擺了擺手，屬下的那人不敢違抗，轉身離去。

門關。

南宮傾世坐在寬大、象徵南城之主的的椅子上，於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一把短刀。短刀隱隱泛紅，似是飽食鮮血以後，泛起的妖異血光。

南宮傾世看著辦公桌上，不多的裝飾。那是一副相架。

上面的，便是南宮傾世與南宮藏父子的合照。

南宮傾世面色不變，拉起左手的袖子，熟練地用短刀割在前臂的某處。短刀鋒利至極，頓時流出了鮮血。

更詭異的是，血沒有流下來，而是像被短刀飲盡，那血光更盛。

而南宮傾世雖然神情不變，但面色仍然變得蒼白起來。這是一種徹骨的痛楚。但他的目光仍然死死地盯著相架，拳頭握緊若石。

這仇恨，他不敢或忘。

他只是把其埋藏於心底，深深處。

張風一定要死。

只是不是現在。

張風能活著，是很多方的努力。

有西山，有聯邦科學院，有東湖。

但更重要的，是那藏於森海、動輒十年不出的老太婆。

若有【蜘蛛】引擎，五年內開始量產的話，南宮傾世不介意更強硬點。但現在……仍是韜光隱晦的時候。

良久，刀收起來，而他前臂卻是出奇地沒有半分傷痕，就像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他重新站起來，看向窗外。只是這次他的目光不再是投向北方，而是隱隱向東。

東，自然有東湖。

張風沒可能一輩子藏在東湖裡，他總會離開。

回聯邦也好，到異域也罷。

他想要看，是他先以傾世之姿席捲聯邦先，還是張風先死於異域。

他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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