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行 - 第五百一十章──祭拜

第五百一十章──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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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南城的勢大，又或許是南宮傾世那傾世之姿越發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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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袖與勢力之間，從來是唇齒相依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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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令南宮傾世哪怕五十多歲，卻仍然有種刺人之極的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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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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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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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傾世眼也不抬，似是對走進來的人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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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人已小聲匯報著：「張風已坐在飛船，離開了東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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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傾世的手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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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陰魂不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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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抬頭，徑自開口：「萬里長征的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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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面色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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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秦世昌，年值三十的他，是南宮傾世的秘書。雖然以秘書為名，但身為南城掌舵人的秘書，他潛在的力量也是舉足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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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世昌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張風的船裡……有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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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南宮傾世真放下了筆，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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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看秦世昌，而是轉過身子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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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他很想下令開炮，直接把信惠都一起殺了。但若是如此，南城將會受天下圍攻，到底能否堅持還是未知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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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傾世很有自信，他對南城也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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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對手是隱於森海的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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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到萬不得已、又或者信心十足之前，南宮傾世還不敢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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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看準了南城不敢連同信惠一起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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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真是難纏啊，這樣都能從異域死裡逃生，更找上信家千金當護身符。只要信惠一天在張風身邊，萬里長征便不敢隨意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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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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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情報屬實，他打算到首都，投靠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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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那就隨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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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南宮傾世便再次奮筆疾書起來。比起張風，南城的大業要來得更加重要。秦世昌見狀沉默，轉身離去。他可沒真以為大人就此放過張風，相反，他們會一直盯著張風──就像一年前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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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有機會，南城便會派人，對張風追而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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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藏得一時，還能逃得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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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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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明亮得有點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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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域的赤霧雖然並沒有令人討厭，但看上去四處帶著淡紅色的濾鏡，還是令人有點不太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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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令張風不習慣的，不是這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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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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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這是一個偌大的深坑，而又剛好在郊區。作為「神棄之地」的郊外，自然更加無人問津，後來更是打消了修復的打算，任由這偌大的深坑，成為了那些可憐的犧牲者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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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是一座大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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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一個個墓碑林立，每一個都是有名有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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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站在一座墓碑前，這座墓碑居中，前方擺滿了鮮花，顯然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人前來獻花。在想到老祭司的身份，張風便覺得這毫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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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微瞇，看了看萬里無雲的晴空，很是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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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後只有兩人，徐錫南，以及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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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錫南已是漸現老態，或許是因為兩年前那次打擊太大，令他已失去進取之心，安逸得留在曾江，替張風打理──哪怕當年受萬里長征的打擊，但曾江仍然是被選中精英之城，這是無可取代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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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江天空的灰雲，已在這兩年被消去，比起往昔，曾江的生存環境已是大大改善。縱是如此，這座認為被詛咒的神棄之地，仍然沒有受到聯邦人的青睞，人還是少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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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錫南、信惠均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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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是張風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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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隻字片語，也有可能翻動到那猙獰的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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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也沒有回頭，輕聲開口：「我想先靜靜，稍後自行回船。」徐錫南聞言沒有吭聲，先行離去。他還不禁多看了信惠幾眼，心想張風這小子真有本事，先是江小白，現在竟然連信家公主也能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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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開後宮的節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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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惠靜靜看著張風的背影，又看向前方的墓碑，不禁想起當年意外而遇見的老人。他身上的氣息，令信惠的內心平靜。從小被授以帝王心術的信惠，向來很難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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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面對他，信惠卻會在腦海中率先冒出一個念頭：他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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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的好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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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信惠也是有點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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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開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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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張風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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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墓地只剩下張風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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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蹲下來，手撫墓碑，指尖在鐵劃銀勾於碑上的文字上走動：「各位，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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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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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祭司你可騙得我夠狠，竟然是異魂者。也虧你能瞞天過海多年，在聯邦四處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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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對著墓碑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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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聒噪的太陽，此刻也是沉默不語。他都想起當年那個玩著能量罩，面上總是帶著堅毅神色的青年。根據張風的記憶，當年張風被黎秋所救，便是住進了蒲公英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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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魂未飛魄未散的太陽正好在張風的體內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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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太陽救了重生市的異魂者，後來孤身回聯邦的張春樹，卻又在無意中照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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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莫非是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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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到這樣一個異魂者竟然能在瞞天過海之下，在聯邦活蹦亂跳這麼多年，每每想起，都不禁令太陽感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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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太陽自問自己絕對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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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念頭，令太陽此刻安靜無比，就讓張風一個人與九泉下的眾人聊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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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張風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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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情，但卻不等於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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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感過後，該做的事還是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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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張春樹的墓碑旁邊，那同樣是一座矮了一截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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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所有墓碑一樣，這也只是一座衣冠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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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碑前，有一根黑色杖身、銀色鷹首的拐杖安靜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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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墓碑的名字，不禁令張風有點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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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拐杖，便與碑前的拐杖相互交換。鷹首拐杖入首，張風掂量掂量，才滿意點頭：「還是這根更加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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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察覺到張風平復心情後，太陽又再次吵起來：「嘖嘖，明明腳都完好了，還在裝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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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卻是很理所當然：「若是我的腳突然變好了，自然更引起人家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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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自然知道，只是他也停不住嘴地搗亂而已：「好了，祭拜過了。快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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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嗯」了一聲，四處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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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無人，只有大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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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信惠與徐錫南先行回去，自然是為了讓他更適合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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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確認無人之後，張風已是認準一個方向，化成黑霧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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