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行 - 第四百六十四章──太陽．七

第四百六十四章──太陽．七

太陽在看過數據之後，發現平千山沒有虛話，這才把平板遞回給他。

平千山似是鬆了一口氣：「我們這下可以冷靜地溝通一下了吧？」

剛才那火焰似乎消耗了太陽很大的力量，他坐在尹月的玻璃艙前的金屬地板上，背靠著：「怎樣才能救尹月。」

「不知道。」平千山乾脆開口。

聽到這回答，太陽又要暴走了。

「這個演化才是剛剛開始，老天，我們連數據也只是剛剛開始收集。連異能是源於何物衍生都不知道！」平千山很無奈地攤手，然後認真地看著他：「我可以肯定地跟你說──我比你更想救出他。尹月的情況是最特殊的。從數據中顯示，他擁有異能，但卻沒有體現出來。」

「若是能搞懂他的異能為何，或許就能知道他身體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為此──我需要更多的研究數據。」

太陽這時想起了剛才平千山說到的話：「我能怎麼辦？」

平千山眼泛精光，對於太陽那大智若愚的表現也是很滿意。真不愧是第一位機士，智勇雙全。

「聯邦現在，充斥著無數已成功演化但卻不自知的人類。我需要你把他們帶回來這裡。」

太陽冷笑出聲：「帶他們來，接受你如小白鼠般的治療嗎？」

平千山平靜開口：「至少我肯定──若他們在不自知的情況下覺醒了異能，恐怕馬上便會被軍人開槍打死。」

「帶回來重生市，至少有一線生機。」

「況且──」平千山話鋒一轉：「太陽，現在尹月的情況很差。若沒有營養艙，他必死無疑。而放眼整個聯邦，只有這一座我親手研發的營養艙才能吊住他的性命。」

「若你不合作，我這燒錢的營養艙也無法堅持下去。」

太陽雙眼泛過一抹戾色，一字一頓開口：「你這是在威脅我？」

平千山同樣很平靜。

這裡只有他、太陽及尹月。

若太陽要殺死他，手無縛雞之力的他自然必死無疑。但平千山卻是很淡然：「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哪怕你殺了我，之後呢？你能帶著尹月逃離這裡？」

「太陽，你沒有選擇。」

太陽陷入沉默，雙拳緊握，自有輕煙升騰。

叩叩──

玻璃艙傳來聲音。

那是尹月用手指輕點玻璃。

太陽與尹月四目交投，良久。

太陽看向了平千山：「我能合作，但前提是要尹月活著。」

平千山這才露出一抹笑容，朝他伸出了手：「成交。」

雙手握了握，太陽那略顯灼熱的手，緊緊握住了平千山的手：「若你騙我，我會讓你後悔。」

……………

時間漸漸過去。

整個過程，並沒有太過困難。

聯邦免費向所有市民提供疫苗，其實只是讓抑制下演化而失敗所產生的極端效果──死亡。若本來身體並不會進行演化的，自然無效。

除非吸收到赤霧，否則不會再次進行演化。

簡單來說，在所有注射疫苗之下的人類，在吸收赤霧之後只會有兩個結果，演化或平平無奇。這當中的機率，也沒人說得準。

但那些市民不知道的，是在注入疫苗的同時，聯邦同樣收集了所有人民的生物細胞裡的脫氧核糖核酸。平千山早已透過該組成的數據庫，能夠得知整個聯邦哪些人擁有異變演化的可能、哪些人沒有。

所以太陽要做的，只是帶著一支人馬，以該人有可能蘊藏殘存亞哈不離症候群的「病毒」在體內為緣故，把他們帶回重生市。

也因為這個緣故，太陽成了重生市不能見光的爪牙。

曾經足以成為聯邦英雄的第一位機士被匿名，沒有被記載於歷史長河之中。

……………

一年過去。

太陽面上漠然無色，帶著一名因離開父母而泣不成聲的小女孩。

這一年間，他一直持續不斷地做著這種工作。他把小女孩交給工作人員，便轉身離去。

身後有幾名工作人員的聲音小聲響起：「嗤……由怪物抓別的怪物回來嗎？真有夠嘲諷。」

「小聲點，等會小心被燒死。」

「哼……」

太陽似是恍若不聞，走進了獨立的研究室。

裡面無光，只有那營養艙散發著通幽的藍光。

太陽看著雙眸緊目的尹月，又似隔著玻璃看著自己。

這一年過去，他已踏入青年。但身形壯碩，滿眼盡是風霜之色的他，看上去像是一名中年人。或許是因為這數年他經歷的，是普通人一輩子都經歷不到的事情。

片刻，尹月似察覺到了甚麼，睜開了雙眼。

二人四目交投。

…………

平千山看著監控畫面裡的太陽與尹月，面色平靜。

身後有聲音響起，那是一道女聲：「那小女孩……是最後一個了吧？」

「嗯。」平千山面露複雜：「比想像中還要少，三千七百九十二個……哦，算上太陽在內，應該是三千七百九十三吧。」

「足夠了。」

平千山猛地轉身：「我不認同妳的計劃。」

那女子平靜開口：「你不認同不重要，那邊已經通過。」

「那是把他們的價值發揮到極致的選擇。」

平千山面色認真：「妳是不是在聯邦那邊當狗當太久，忘了誰才是院長？誰才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

女子微微一笑：「在那邊當狗，也比這邊還要大。平千山，這命令可是由森海發出，並已通過了東湖、南城、北林、西山四方。你認為你一人可以抵抗？」

平千山冷冷地看著她：「滾離我的研究室。」

「好的，院長。」她微微一笑，不見嘲弄，卻也沒有溫和。

但就是這種目光，看得平千山內心盡是厭憎。

…………

是夜。

躺在床上的太陽，緩緩睜開了雙眼。

窗間，無月無星。

夜色似是席捲進了他的眼簾之中。

他無聲自床鋪站起來，穿好了衣服，目光落在房間裡的小鐘。

鐘無聲走動，時間為凌晨一時五十九分。

…………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哪怕你殺了我，之後呢？你能帶著尹月逃離這裡？」

「太陽，你沒有選擇。」

太陽陷入沉默，雙拳緊握，自有輕煙升騰。

叩叩──

玻璃艙傳來聲音。

那是尹月用手指輕點玻璃。

太陽與尹月四目交投，良久。

「答應他。」尹月眨著眼睛，他知道太陽會理解他的意思。

果然，太陽轉身看向平千山：「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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