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咖啡馆 - 第十章：《等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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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月光咖啡馆没有关门。

这是第一次。

顾念看着墙上的时钟。

指针停在三点十三分。

像是在等待某个迟到了很多年的人。

而那个人。

已经回来了。

季寻站在遗憾陈列柜前。

手里握着那本旧日记。

他没有打开。

因为他害怕。

害怕里面的答案。

会比遗忘更加残酷。

“季寻。”

顾念轻声叫他。

他回头。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

却像隔着十二年的时间。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顾念问。

季寻沉默。

很久。

他说：

“我不知道。”

“但我一直觉得。”

“我的人生里。”

“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顾念看着他。

“是谁？”

季寻看向她。

“我以前不知道。”

“直到遇见你。”

“我才知道。”

“那个人……”

“可能一直都是你。”

顾念低下头。

她不知道为什么。

听见这句话。

心会这么痛。

明明他们才认识不久。

可是她却感觉。

自己等了这个答案很多年。

温沉终于走向他们。

这是顾念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是平静。

不是冷漠。

而是疲惫。

像一个守护秘密太久的人。

“季寻。”

“你应该知道了。”

季寻看着他。

“告诉我。”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沉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柜台后。

拿出一杯咖啡。

放在桌上。

“十二年前。”

“有两个孩子来到这里。”

顾念呼吸一停。

“两个？”

温沉点头。

“一个叫顾念。”

“一个叫季寻。”

十二年前。

那时候的月光咖啡馆。

和现在不一样。

它还没有接待遗憾的人。

只是一个寻找迷路灵魂的地方。

那一年冬天。

顾念和季寻都是孤儿院的孩子。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却比很多亲人更加亲近。

顾念害怕黑暗。

季寻就每天晚上陪她看月亮。

顾念不喜欢和别人说话。

季寻就坐在她旁边。

什么都不做。

只是陪着。

他们约定。

长大以后。

一定不要忘记彼此。

可是后来。

发生了一件事。

那一天。

孤儿院发生火灾。

所有孩子都被救了出来。

唯独顾念。

为了救一个小女孩。

被困在里面。

季寻冲进去找她。

最后找到了。

可是他们被困在二楼。

浓烟越来越大。

顾念害怕。

她哭着说：

“季寻。”

“我是不是要死了？”

季寻抱着她。

一直告诉她：

“不会。”

“我会带你出去。”

可是那一次。

他们没有等到救援。

最后。

是温沉找到了他们。

把他们带出来。

顾念活了下来。

但是……

她失去了很多记忆。

尤其是关于那场火灾之后的事情。

季寻也一样。

因为当时的刺激。

他忘记了月光咖啡馆。

忘记了那个约定。

甚至忘记了顾念。

“可是……”

季寻低声问。

“为什么现在我又想起来？”

温沉看向他。

“因为你再次找到了这里。”

“而顾念……”

“也快到必须面对过去的时候。”

顾念看着温沉。

“可是日记里为什么写……”

“不要告诉她真相？”

温沉沉默。

墨一慢慢走过来。

替他说出了答案。

“因为她曾经选择过一次。”

顾念看向它。

“选择什么？”

墨一闭上眼。

“忘记。”

那场火灾之后。

顾念虽然活下来。

却一直痛苦。

她忘记了很多东西。

却唯独记得一个画面。

季寻被火焰吞没的背影。

她一直认为。

是自己害了他。

直到后来。

她终于想起。

季寻其实活下来了。

可是他因为那场事故。

失去了关于她的记忆。

顾念接受不了。

她觉得。

如果季寻忘记她。

那一定是因为自己不够重要。

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请求温沉。

帮她封存那段记忆。

她想忘记季寻。

也想让季寻继续生活。

“所以……”

顾念声音颤抖。

“我不是被别人忘记。”

“是我先选择离开？”

温沉没有否认。

“是。”

眼泪慢慢落下。

顾念终于明白。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

季寻一直在等她。

因为真正等待的人。

从来不是她。

而是季寻。

季寻走到她面前。

很轻地说：

“顾念。”

她抬头。

“对不起。”

顾念愣住。

“为什么道歉？”

季寻低声：

“因为我忘记你了。”

“明明答应过你。”

“会找到你。”

顾念摇头。

“不是你的错。”

季寻看着她。

“可是你一个人记得。”

“一个人痛苦。”

“一个人选择忘记。”

“这些年……”

“你一定很难过。”

顾念没有回答。

因为他说中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咖啡馆。

不知道为什么会忘记过去。

可是内心深处。

一直有一个位置。

在等待某个人回来。

天快亮的时候。

顾念重新打开那本日记。

第一页。

除了那句话。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她以前没有发现。

——

如果有一天季寻回来。

请不要告诉她真相。

除非她自己愿意面对。

因为我希望她记住的。

不是痛苦。

而是那个曾经保护她的人。

顾念看着自己的字。

终于哭了。

原来。

过去的自己并不是想逃避。

而是在保护现在的自己。

太阳升起。

月光咖啡馆恢复平静。

季寻准备离开。

临走前。

顾念叫住他。

“季寻。”

他回头。

顾念犹豫了一下。

问：

“如果……”

“我以后还是想不起来呢？”

季寻笑了。

“那就重新认识。”

顾念怔住。

季寻看着她。

“以前的你。”

“我没有保护好。”

“现在的你。”

“我想重新认识。”

顾念低头笑了一下。

第一次。

她没有感觉害怕。

门铃响起。

“叮——”

季寻离开。

咖啡馆恢复安静。

墨一跳上柜台。

看着顾念。

“你还没有完全想起来。”

顾念点头。

“我知道。”

“可是……”

她看向窗外。

“至少我知道。”

“有一个人。”

“曾经为了找到我。”

“走了很远。”

墨一闭上眼。

“故事才刚刚开始。”

顾念看向它。

“什么意思？”

黑猫看着窗外。

那里。

有一个女孩的身影。

站在月光下。

她一直没有离开。

墨一低声：

“因为真正被遗忘的。”

“不是你和季寻的过去。”

“而是……”

“你为什么会创造这间咖啡馆。”

顾念怔住。

窗外。

月光落下。

第二卷的序幕。

正在慢慢开启。

第一卷《遗憾来访》完

下一卷《被遗忘的时间》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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