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咖啡馆 - 第四章：《四楼不存在》

这个城市里，有很多传闻。

有人说。

凌晨十二点以后，不要走进没有灯光的楼梯。

有人说。

如果听见有人在背后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头。

还有一个传闻。

关于一栋不存在的楼。

那栋楼没有名字。

没有地址。

甚至没有人能说清楚，它到底在哪里。

有人说，它只会出现在某些人的梦里。

而梦里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正在寻找一个已经失去的人。

传闻里还有一句话。

如果你梦见那栋楼。

千万不要寻找第四层。

因为——

那里住着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凌晨两点。

月光咖啡馆的门铃响起。

“叮——”

顾念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大约二十岁。

黑色头发被雨水打湿。

脸色苍白。

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很长的梦。

他站在那里。

第一句话却不是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而是：

“这里……”

“有没有一个叫林初的人？”

顾念愣了一下。

“你认识她？”

男人握紧拳头。

“她在等我。”

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无法放下的执念。

顾念让他坐下。

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你的名字？”

男人低头。

“许言。”

“林初是谁？”

许言沉默很久。

才回答：

“一个朋友。”

可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眼神里藏着的情绪。

并不像朋友。

更像是一个藏了很多年的遗憾。

十年前。

许言十二岁。

那时候。

他住在一栋老居民楼里。

楼里有一个女孩。

比他大两岁。

叫林初。

林初喜欢画画。

也喜欢收集旧钥匙。

她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

每捡到一把钥匙。

都会写下一句话。

“这把钥匙。”

“曾经打开过一个故事。”

小时候的许言不懂。

他只觉得这个姐姐很奇怪。

“钥匙有什么好收藏的？”

他问。

林初坐在楼梯上。

认真回答：

“因为每个人都会有一扇门。”

“只是有时候。”

“我们不知道钥匙在哪里。”

许言笑她。

“那你的钥匙呢？”

林初想了想。

指着他。

“也许已经找到了。”

那时候的许言没有听懂。

后来。

有一天。

林初突然消失了。

没有搬家。

没有转学。

没有留下任何消息。

所有人都告诉他：

“她可能只是离开了。”

可是许言不相信。

因为最后一次见到林初的时候。

她站在楼梯口。

手里拿着一把旧钥匙。

她对他说：

“许言。”

“如果有一天。”

“你梦见这栋楼。”

“不要害怕。”

“因为我会在那里。”

那天晚上。

林初走进了楼里。

然后。

再也没有出来。

“所以。”

顾念看着他。

“你一直在找她？”

许言点头。

“我一直梦见她。”

“每一次。”

“她都会站在四楼。”

顾念皱眉。

“四楼？”

许言低声：

“可是那栋楼。”

“明明只有三层。”

空气安静。

正在擦杯子的温沉。

动作停了一瞬。

顾念注意到了。

“你知道？”

温沉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许言。

“你确定。”

“你想找到她吗？”

许言抬头。

“什么意思？”

温沉声音很轻。

“有些门。”

“打开以后。”

“看到的不是你想见的人。”

“而是你一直逃避的答案。”

许言沉默。

然后点头。

“我要见她。”

“无论答案是什么。”

下一秒。

咖啡馆的灯熄灭。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化。

木质桌椅消失。

墙壁变成灰白色。

空气里。

出现一股旧楼道里的潮湿气息。

顾念发现。

自己站在一栋老居民楼前。

楼梯向上。

一楼。

二楼。

三楼。

停。

没有第四层。

许言站在那里。

脸色一点点变白。

“就是这里。”

他慢慢走向楼梯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门牌号。

404。

顾念皱眉。

“不是没有四楼吗？”

墨一蹲在栏杆上。

轻轻说道：

“不存在的东西。”

“才最容易被记住。”

许言伸手。

推开门。

门后不是房间。

而是一间画室。

墙上挂满了画。

每一幅。

都是同一个人。

许言。

从十二岁。

到十八岁。

每一年。

都有一幅。

顾念看着那些画。

轻声说道：

“她一直在看着你。”

许言走到桌前。

发现一本画册。

第一页。

写着：

——

给许言。

他的手开始颤抖。

他翻开。

第一页。

是十二岁的他。

站在楼下。

抱着一只小狗。

第二页。

十三岁的他。

第一次进入中学。

第三页。

十四岁的他。

学会一个人生活。

一年。

又一年。

最后一页。

停在十八岁。

上面写着：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些。”

“说明我没有等到你长大。”

许言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林初……”

空气里。

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许言。”

他猛然回头。

女孩站在那里。

还是十七岁的模样。

和十年前一样。

“林初……”

许言几乎不敢相信。

他冲过去。

却停在她面前。

因为他知道。

他们之间。

隔着什么。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初低下头。

“因为我害怕。”

“害怕什么？”

她看着自己的手。

“害怕你知道。”

“我不是离开。”

“我是没有办法留下。”

许言闭上眼。

终于问出那个困扰十年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

林初笑了一下。

“那场火灾。”

许言身体僵住。

记忆重新回来。

那天晚上。

楼里发生火灾。

林初冲进去。

救出了被困的小狗。

可是她自己。

没有出来。

“所以……”

许言声音沙哑。

“那个四楼。”

“根本不存在。”

林初点头。

“它一直存在。”

“只是在你的记忆里。”

“你不愿意接受。”

“所以它变成了一个地方。”

许言哭了。

“对不起。”

林初摇头。

“你没有错。”

“你只是太想记住我。”

她拿出一把旧钥匙。

递给许言。

“现在。”

“你可以打开属于你的门了。”

许言接过钥匙。

画室开始慢慢消失。

下一秒。

他们回到了咖啡馆。

许言坐在那里。

手里握着那把钥匙。

顾念递给他遗憾陈列的盒子。

“留下它吧。”

许言点头。

“嗯。”

钥匙被放入柜子。

就在柜门关闭的一瞬间。

顾念突然感觉头痛。

一个陌生画面闪过。

雨夜。

一个少年牵着她的手。

他说：

“顾念。”

“不要害怕。”

“我会找到你的。”

顾念猛然睁开眼。

心脏剧烈跳动。

她低声呢喃：

“季寻……”

这是她第一次。

主动说出这个名字。

整个咖啡馆。

安静下来。

温沉看着她。

眼神复杂。

“你想起来了吗？”

顾念捂着头。

“我不知道。”

“可是……”

“为什么这个名字。”

“让我觉得这么难过？”

另一边。

城市另一端。

一个男人站在雨后的街道。

手里拿着相机。

照片里。

那家不存在的咖啡馆。

再次出现。

只是这一次。

照片里多了一个人。

顾念。

男人看着照片。

许久。

轻声说道：

“我们是不是……”

“真的见过？”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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