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洛陽投親
原本一路上心情還沉甸甸的,因為還在掛念著爹娘,但是一踏進城內,那截然不同的熱鬧情景瞬間讓我轉移了注意力!
「這就是京城?好大、好熱鬧喔!」
只聽過洛陽是熱鬧的大城市,沒想到洛陽比我們城鎮熱鬧個好幾倍!寬大的道路,擁擠的人潮,實在不能跟我們城市相比!
每個女孩都裝扮得好漂亮,擦上豔豔的胭脂,還抹了些水粉,衣服的樣式、色彩的搭配,質料也看起來比較好……看看自己,還真是從鄉下來的土包子,不僅大驚小怪之外,連衣著打扮都輸人一等。
想到這,突然覺得走在路上有些丟臉,剛剛的興奮心情也霎時也冷卻下來。
「……妳的表情真多變啊?」
岳子陽根本不懂少女的煩惱,還在那邊說著風涼話,我只是對他哼了一聲,就嘟嘴別過頭去,繼續欣賞每個和我們城鎮不一樣的景色。
就這樣,由於岳子陽也沒有說話提醒我,恐怕我們會在這裡站好個小時。
「……」終於,岳子陽似乎終於失去耐心,提醒說:「妳不是來洛陽找叔父?」
我先是愣了一下,回過頭看著他,「對喔!」我才驚覺自己已經忘了原先的目的,竟然還傻傻地站在這裡這!
「……」岳子陽看起來似乎有點無言,問:「妳知道住所在哪嗎?」
聞言,我又再度愣了一下。
父親根本沒講叔父住在哪啊!雖然小時候有去過一、兩次,不過時間距離現在都這麼久了,誰還記得啊?
「……妳不知道?」
岳子陽看了我的表情,大概就已經猜到我在想什麼,只是確定性地又再問一次,我尷尬地點點頭,岳子陽也沒說什麼,只是緩緩地嘆了口氣。
「抓賊!抓賊啊──!」
突然,後方傳來有人大喊,回頭一看,是一個有點年紀的中年婦女,正努力移動自己圓滾滾的身軀,死命且吃力地追著一條黑色頭巾,近乎包住半張臉的男人,他手中還緊抱著一個花布包著的包裹,推開人群賣力地狂奔。
大部分的人只是待在一旁看熱鬧,或是好奇的回頭看看,卻沒有半個人打算要阻止他,對這個情況感到相當不解的我,眼看那個男子就快要經過我這邊,就當我打算好好的修理這個該教訓的傢伙時,只感覺有個身影更快出現在我眼前,擋住了我的視線的同時,那個男子也被擋住去路,雙手被俐落地彎折到背後,被擒個正著!
「唉唷!」那男子哀鳴一聲,手中的包袱也掉落在地。
他企圖逃走,卻被岳子陽將他壓制著,所以無論他再怎麼掙扎都無法動彈。
婦人隨後趕到了現場,也不管氣喘吁吁,急急忙忙地將地上的包袱拾起,拍拍上頭的塵土,緊緊地抱在懷中,感激地說:「少俠,謝謝你的幫助,如果這包裹掉了,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說著,就已經紅了眼眶。
這個婦人真可憐,剛剛那樣一定相當心慌吧,而且竟然沒有人見義勇為……看來在這個渾沌的時代,誰都不希望被扯進紛爭裡頭。
雖然明白這點,但是還是感到有些心酸……
「沒事了,下次請小心,我會將這個惡徒交給官府,請放心吧。」岳子陽用相當溫和的聲音對她說著,並且叮嚀她要小心。
「謝謝、謝謝……」婦人用衣袖擦擦淚水,不停道謝。
「大娘……」看她哭得如此委屈,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將手放在她的肩上,希望帶給她一些安慰。
「謝謝妳,小姑娘!」說完,毫無預警地緊緊將我環抱住,大娘軟綿綿過度肥胖的身體彷彿就像一顆棉花球似的,將我陷進裡頭。
這突如其來的擁抱讓我不僅嚇了一跳,還讓我差點不能呼吸。
「……快走吧。」岳子陽無言地看著我,但是嘴角似乎彎起了一抹微笑,根本是笑我活該,卻隱藏得非常微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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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問人,終於找到了衙門。
真不愧是京城,衙門還真是有夠氣派的!散發著威嚴莊重的氣氛,光是大門就足足是我看過的兩倍,兩旁的精緻的石獅子,雙眼炯炯有神,高傲地睥睨著我們,氣派的紅色大燈籠掛在兩旁,石階地板清掃得近乎一塵不染,相當乾淨。
「走吧。」
「啊、好……」
看呆的我,直到岳子陽出聲,我才回過神來,趕緊跟上。
真的要進去啊……長這麼大,我只有看過衙門的大門而已……不,如果真的看過裡面,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事吧?
岳子陽對來應門的官兵說明來歷,允許我們進入,他將犯人交給那位官兵,隨後也跟了上去,為了不被丟下,我也加緊腳步趕上。
心中還是忐忑不安,怯怯地打量著四周,一個一個官兵都肅穆著臉,冰冷冷的眼神相當可怕,手中持著紅色的長棍,讓我聯想起可怕的刑罰,而且陽光彷彿照不進來似的,雖是白天卻還是暗暗的,更給衙門添上了一股冷血的味道。
衙門真是比想像中還要可怕,真想快點離開……這種寒毛直豎的感覺還真是令人不快。
在公堂之上,有個臺子,上面有一張桌子,上頭擺著簡單的筆墨,還有印鑑……黑暗中,隱約瞥見有兩個人影一站一坐地並肩在高台上,想必就是大人和師爺。
這兩個在衙門是最大的人物,鐵定比這些撲克牌臉的人更加冷血可怕,想到這點,我根本不敢抬頭,只是默默地躲在岳子陽身後,低頭看著地板。
「我已經聽說了,兩位見義勇為,在這個混亂的時代,真是值得獎勵,兩位如何稱呼?」縣太爺低沉的嗓音聽起來,應該是已經有些年紀的中年人。但聲音比想像中溫柔的多,反而可以說是意外地親切。
因此我鼓起勇氣抬起頭,怯怯地從岳子陽身後望向前方。
他面色紅潤,身穿著標準的官服以及烏紗帽,頭髮有些許花白,留了一大把的鬍子,他的眼睛看起來就像土地公那樣和藹,總是帶著笑意的魚尾紋,給了人一份相當熟悉的親切感……
熟悉的親切感?
我愣了一下,為自己有這樣的感覺感到納悶,霎時緊張感都已經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草民岳子陽。」
縣太爺輕輕撫著鬍子,慈藹地點點頭,隨後看向還在發愣的我,似乎用眼神問我的名字,但是我還在思考剛才的問題,所以根本等於放空,沒有發覺。
直到岳子陽用手肘推了我一下,我才從自己的思緒中醒了過來,愣愣地看著目前的情況,縣太爺只是微微笑著,似乎不在乎我剛剛恍神的失禮舉動。
「小姑娘,妳呢,叫什麼名字?」他溫和的說著,就像慈祥的爺爺一樣。
「我……」對剛剛的失禮,我不好意思的臉頰發熱起來,眼神漂移,小聲地回答:「草民趙玥姎……」
沒想到,語畢,原本瞇瞇眼的慈藹縣太爺突然瞪大了眼睛,還激動地站了起來,那差距極大的反應,害我嚇了一大跳,一旁的師爺似乎也愣了一下。
原本以為我說了什麼錯話,但是我只不過是報上姓名,難道有什麼逃犯的名字和我同名同姓不成?
「妳……」縣太爺站起身走了過來,那突然放大數倍的眼睛讓我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兩步,他又說:「妳說妳……是趙玥姎?妳父親可是趙延?」他用激動到顫抖地問,嚇得我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是、是啊……趙延的確是家父……」我怯怯地回答,心中強烈不安,難道是父親做了什麼壞事?
等一下,他怎麼會知道父親的名字?
「玥玥、是我呀、安叔!不記得我了?小時候妳曾經來叔父家住過幾次的呀!」
就在我還搞不清楚狀況時,他突然雙手抓住我的肩,欣喜的瞪大眼睛,激動地說著,晃得我頭昏眼花。
「但是我印象中安叔明明很瘦的……」我皺著眉頭,疑惑地看著他,雖然我對安叔父沒什麼印象,但是記憶中的他是瘦瘦高高,喜歡瞇瞇眼笑著,眼睛總是一條線……對啦,雖然眼前的胖胖的縣太爺笑起來的確滿像的……
「十年後的叔父發福,玥玥就不認得我啦?真、太令我傷心了……」
對喔,都已經十幾年了,人老了普遍自然都會發胖……仔細想想,他的確和記憶中的那個和藹的安叔相當神似。
「對對、我想起來了,您就是安叔嘛!」
察覺在公堂左右方列隊站著的兵卒們,各個驚訝地望向我,而且感覺好像是我弄哭了這位「大人」,沒時間去深思他到底是不是安叔,我趕緊點頭承認我就是他的姪女。
「是呀!幾些日子不見妳可變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了!好久不見妳,快點告訴叔父你最近過得如何……」他抬起頭,眼睛亮了起來,原來剛剛都是裝的。
沒想到這麼一來,連沉著的岳子陽和跪在地上的犯人都訝異地瞠口結舌,每個人愣愣地看著因太開心而草率退堂的安叔,驚訝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大、大人,案件還沒審呢!」
就當安叔就打算要步出公堂,突然被一旁傻眼的師爺趕緊從堂前跑步過來,小聲提醒。
「明日再審,先將犯人收押吧!」安叔回過頭,一擺手就把事情丟給師爺,隨後繼續問著我的近況,笑不攏嘴。
師爺愣愣地目送我們離開,一臉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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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叔將我和岳子陽帶入大廳,並且吩咐下人泡茶跟準備糕點,親切地招待我們隨意找位置坐下。
安叔問起我的近況,我簡單地告訴他最近發生的那幾件事情,奇怪的官兵到我們家,接下來又發生大火,最後我竟然還被追殺!
「豈有此理!竟然發生這種事!」安叔收起笑臉憤怒地拍桌,對我發生的這些遭遇感到相當忿忿不平。
我無奈地搖搖頭,對於對方是誰一點頭緒都沒有,加上自己只不過是一個連武功都不會的弱女子,怎麼可能有能力做些什麼?
岳子陽只是沉默著,一句話都沒說。
「他們為何要追殺妳?」安叔問。
「我想應該是為了這把劍吧,似乎是父親的得意作品……」我指著岳子陽掛在腰間的那把劍,說。
安叔順著我的手指方向看過去,他順便看一下岳子陽,岳子陽也剛好抬頭,面無表情地與安叔對上眼。
「為什麼,賢弟的遺物會在這位兄台身上?……莫非你們倆……」安叔挑眉,用猜忌的眼神游移在我和岳子陽兩人身上。
「不、我們……」
「大人誤會了,我只是恰巧救了趙姑娘,而這把劍似乎有靈性,趙姑娘單獨無法持有,所以才在不得已情況下,護送趙姑娘來京城。」岳子陽冷靜地用不含一點感情的冷淡敘述句回答。
……我都還沒拒絕,你這傢伙怎麼說得這麼清楚!而且「還不得已」……就算是真的也不要說出來啊!這個冷血又無情的臭小子……
我瞪了他一眼,狠狠地甩過頭去。
「呵、呵呵,原來是安叔我誤會啦?」安叔看到這尷尬的情況,趕緊乾笑了幾聲暖暖場,又說:「天色已暗,我安排下人給兩位各找間客房歇息吧?」
「多謝大人好意,但在下任務已盡,也是時候該離開了。」岳子陽說完,對安叔作揖以示尊敬,然後就解下那把劍,放置在大廳的茶几上。
看到他毫不猶豫轉身的背影,突然感到心一緊,有些難過……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挽留他……
沒想到,當岳子陽單腳才剛跨出客廳大門,茶几突然「碰」的一聲,被包著劍鞘的劍給壓毀,聞聲,他無言地回過頭,我們看了看毀壞的茶几,然後轉頭與他對望。
這把劍的認主系統未免也太強了吧!
「……明日再做打算吧。」岳子陽默默地走回大廳,並且從茶几碎削中拾起那把劍。
做得好,你果然還有點用處!
第一次這麼讚賞這把劍,看著把岳子陽留下來的我,心中暗暗地開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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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躺在床上的我只要一熄了燈,被黑暗與寧靜包圍的我,馬上就會想起爹娘溫柔的笑臉,接著又被一陣名為寂寞與痛苦的捲風,將我困在惡夢的漩渦內。
所以我根本閤不上眼,最後終於還是點了油燈,一人獨自坐在椅子上,看著搖曳的燭光發愣。
它的光芒雖然微弱,卻依舊能照進我孤寂的心中,並且帶給我溫暖,賜予我一些安慰。
就這樣呆坐了許久,雖然今天一整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情,照理說應該是身心俱疲了,但是現在竟然一點睡意都沒有!
這樣坐著也不是辦法,起來走走吧?
這樣想著,我小心拿起燭火,並且護著它微弱的火花,小聲地推開房門,然後緩步下樓,因為怕會打擾到已經休息的人們。
意外的是,才剛下樓梯,我發現大廳竟然也有著燭火映著的光影,看來也有人一樣和我睡不著,我悄悄走近一看,那個人不就是岳子陽嗎?
他怎麼也還沒睡?
我愣了一下,站在牆的後面一下子沒了主意,看著他的背影發愣。
「……怎麼沒睡?」岳子陽似乎發現了我的存在,低聲問。
「你還不是一樣?」既然被發現,我乾脆直接走了出來,拉開椅子,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岳子陽沒回答,只是無力扯著右方的嘴角無奈笑著。
搖曳的燭火映在他好看的容顏上,加上他那自然卻又如此吸引人的舉手投足,整個人的氣質既神祕又冷傲,他雖然看似冷淡,但他並不是外表看起來這般孤傲……
一定是有什麼事情讓他封鎖住了心房,不然怎麼會對所有事物都如此冷淡?
「你……」這樣想著,我凝視著他,很想問。
「?」
「你,你為什麼要找那把叫做『鴦月』的劍呀?」
岳子陽抬頭看著我,被那深邃的神祕黑眸盯上,讓我心跳漏了半拍,一下子忘記自己要問些什麼,但是又怕尷尬,我別過視線隨口問了個問題。
岳子陽低頭,嘆了口氣。
「是我的雇主要尋找的東西,他給了我三個月的時限,眼看已經一個月半過去,還是一點消息也沒有……」說著,看起來相當苦惱似的,眉頭微緊,一口氣將酒杯中的酒給飲盡。
我愧疚地看著他,心中有些難過。
因為他明明這麼忙,卻因為父親遺物給拖住時間,難怪會困擾到睡不著了,但是他並沒有抱怨過或嫌我麻煩,反而還是浪費時間留了下來,這個人或許是個爛好人也說不定?……
「抱歉,都是因為我耽擱了你的時間……」感到自己非道歉不可的我,小聲說著,愧疚到連眼睛都不敢看著他。
「不,趙姑娘不必自責,這是在下的決定,本就該自己負責。」岳子陽搖搖頭,語調雖然平淡,聽起來卻格外人窩心。
「……」我怯怯的抬頭看著他,發現他並沒有一點嫌麻煩的神色,只是還是平常那樣面無表情,但是看在我眼裡,覺得他的眼神相當堅定又溫柔。
感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悄悄地加速起來,但是眼神依舊無法移開他的視線,這個小小的空間只有我們兩個人,在暖洋洋的燭光的包圍下,似乎有股名為浪漫的氛圍瀰漫著。
而搖曳不定的燭光,就像是我的心不穩定地跳動著。
碰──!
突然,一聲劇響從二樓傳來,似乎是什麼東西摔落在地上的聲音,岳子陽立刻站起身,二話不說就朝二樓奔去,我愣了一下,也趕緊跟上。
赫然發現安叔的房間是開著的,強烈的不詳預感不斷加遽,隨著我越來越靠近那扇門,我努力安撫自己忐忑不安的心,鼓起勇氣往內一看,發現安叔胸口染血的倒在地上!
岳子陽站在安叔前方,蹲下來查看他的鼻息。
「……已經沒氣了。」
他冷靜的宣佈這可怕的事實,我愣了一下,雙腿一軟,差點沒跌坐在地上。
「安……叔?」我緩步走近安叔,伸出顫抖的右手,想自己確定,但是看見他滿地鮮血,我心一怔,右手停在半空中。
突然,聽到四周傳來細碎的聲響。
「看來我們果真被盯上了……退後!」岳子陽喃喃低聲說著,同時拔出腰間的劍,並令我退到後方去。
還驚魂未定的我,惶恐地看著安叔,再看了看岳子陽,不知所措。那些細碎的聲音越來越清楚,我害怕地退後,全身因恐懼而忍不住顫抖,我倚著柱子支撐自己已經快站不住的雙腳,看著岳子陽的背影,害怕得什麼話都說不出話來。
從窗邊竄入了好幾條黑色的身影,是一個又一個蒙臉且全身都穿著漆黑外衣的刺客,手邊都拿了銳利的短刃,在月光下隱隱泛著寒光。
他們蹲低身姿,小心謹慎地包圍岳子陽,以繞圓的方式緩步的逼近,氣勢凌人,看起來就像是準備獵捕獵物的黑豹。
面對被包圍情勢的岳子陽依舊相當冷靜,他一動也不動,並以及細微的眼部動作觀察敵人的行動。
其中一名黑衣人持著短刃從岳子陽背後發動攻擊,沒想到岳子陽竟然不疾不徐的持劍側擋,並且順勢在他腰間劃過一刀,受傷的黑衣人鮮血噴濺出,隨後倒下。
其他的黑衣人蜂擁而上,只見岳子陽只是輕鬆地穿梭其中,揮劍出數招,那些黑衣人很快就被解決了。
還不等我鬆一口氣,我聽見似乎有更多細碎的腳步聲在屋頂上疾走,岳子陽聞聲,他突然抓住我的右手腕,然後直往屋外奔。
我愣了一下,當回頭查看到底為什麼要逃時,才赫然發現,早就有一大群黑衣人已經從剛剛的窗口湧入,而且人數眾多,剛剛的那些只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當我們就打算從衙門大門離開,想不到才剛開了門,門外還是一大群的黑衣人埋伏著,岳子陽及退一些人,但是對手數量一直不斷增加,最後,我只感覺自己身子一輕,騰空浮了起來!
我這時才發現自己被岳子陽抱著,他跳上了屋簷,躲避了大多數黑衣的追擊,但是他們還是不死心地追趕著我們。
月光下映著他的側臉,讓我感覺到自己的心正怦怦地跳動著……柔和的月光還有倚靠在他身邊傳來的溫暖,暫時撫慰了我紊亂不已的心情,但是不安的眼淚不自覺地一直落下。
岳子陽在城內繞了一圈,最後選擇逃出了城外。
最後我們在一座高丘上停了下來,從這裡依賴月光,可以看見洛陽城一部分的約略輪廓。
他將我放了下來,雙足著地的我,愣愣地看著洛陽城,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我故意背對著他,偷偷拭著淚,不想被他看到我狼狽的樣子。
「……別哭了。」岳子陽沉默了一會,低聲說,語氣似乎沒有以前那樣冷漠。
「……」我一聽,眼淚更是無法制止,難過的啜泣起來,我蹲下身,雙臂環抱著自己的雙腿,將頭埋進彎起的手臂空間中。
岳子陽也沒再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眺著遠方。
「是我害死了安叔……要是我沒有到這裡來、也許、也許……」
想著想著,越覺得這全都是自己惹出來的問題,要是自己沒有到洛陽來,也不會害得安叔被刺殺……
感覺心因為被罪惡感給劃得傷痕累累,難以言喻的痛苦滿溢胸腔,眼淚無法停止,不知如何是好的我只能無助地哭泣和自責。
「……那並不是妳的錯……」岳子陽嘆了口氣,喃喃說著。「況且……人死不能復生,就算再怎麼難過,也喚不回不是嗎……?」
「為什麼你總是能這麼冷淡的說這種風涼話!你又怎能理解我的痛苦!」
一聽岳子陽又說起那種彷彿事不關己的話,讓我瞬間火氣都冒了上來,我不分青紅皂白地對著他大吼,但是當憤怒爆發完之後,我又無力地蹲坐了下來,繼續流著淚。
上次也這樣說,他到底懂什麼啊!他又怎麼知道我現在的心情?這些話我都知道啊……但是,難道我現在連傷心的權利都沒有嗎?……
「我明白妳的感受。」
岳子陽並沒有因為我失禮的態度而生氣,我只聽見他溫和的說著,語氣中還有一絲絲的哀傷。
我愣愣的抬起頭,連眼淚都忘記要流,困惑的看著他,岳子陽稍稍轉移了視線,我發現他一直以來冰冷的表情,竟然變得溫和,但,也如此憂愁寂寞。
「也就是因為這樣,才無法棄妳而不顧。」岳子陽說完,轉過身去背對著我。
看著他的背影,雖然他一直以來總是相當孤僻,但是此刻的他,好像又更加的難以接近,就好像天上那遙遠的月亮,雖然明亮,但是只能出現在黑暗之中,獨自綻放著光芒。
「你到底……」
「不早了,趙姑娘還是先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裡,以免還有餘黨追擊。」
在我想多問關於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他打斷了我的問句,然後走到離我有些距離的地方,持著劍,坐著閉目養神了起來。
看來他擺明了就是不想回答問題,但是我還是相當在意,卻又沒辦法問他,加上現在根本睡不著,我抬頭仰望著皎潔的滿月,雙手合十,閉上雙眼。
爹……娘……你們在天上好嗎?我現在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了……如果回去家鄉,那些覬覦爹您的劍的壞人一定還在那徘徊……但是安叔又已經……
還好現在有個好人一直在保護著我,他已經幫了我好多次……多虧有他,我才能現在還活著吧……?但是他似乎有著許多煩惱,但是又不願意透露,不知道怎麼的,我似乎……有點在乎他……
難道說是您們派他來指引我的嗎?所以才讓劍認他當主人?……但是他似乎在尋找著一把叫做「鴦月」的劍,卻因為我而耽擱了時間,看起來相當憂愁的樣子……
或許這次換我該幫助他了吧?我想陪他一起去尋找「鴦月」,雖然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麼……但是希望能夠助他一臂之力,以報答他的幫助……
爹、娘,請在天上也要守護著我喔,希望一切都能夠順利……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plouYym5m


will be dedu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