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風雪問心路》 - 第一章：照心大劫

blob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OsfM4lUU

十五年前，江湖最後一次相信沈無咎，是在照心山莊。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7Tod8r2I

可照心劫爆發時，沒有人來得及相信。

那一夜以前，照心山莊仍是江湖豪傑交會之地。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RU60cw9h

那份相信，並不是一夜之間碎的。

照心劫爆發得太突然。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TTJ1sem8

最初只是幾處山門同時傳來急報。

有人夜裡忽然發狂，拔刀斬向同門；有人在祖師堂前跪了一夜，天亮時滿手是血；

也有人明明未曾劫染，卻在眾人一句「他已身陷無明」之後，被自己的師兄弟先一步殺死。

那不是尋常邪禍。

而是先讓人心裂開。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O67Uofuf

短短數日之內，親子相殘，師徒反目，昔日名門一夜成墳。

許多門派甚至來不及傳出求援信便已被血浸透，送信人倒在半路，懷裡還抱著寫了一半的名冊。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KbqmZTH1

而所有殘存線索，最後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照心山莊。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srXCi1if

也指向同一個人。

沈無咎。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hUni0abh

等江湖終於明白，那並非幾場偶發的邪禍時，已經太遲。

後來史筆將那數日稱作——

照心劫。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sx5oKuM8

於是那一夜，風雪封山。

照心山莊外，天下殘存的高手盡數至此。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IglN29Wa

有人斷了一臂，有人失了摯愛親友，有人背後還負著未葬的同門屍骨。

一路走來，他們見過太多因無明而生的慘事，見過親子相殘，師徒反目，也見過昔日名門一夜成墳。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fUSI9a22

可直到踏入照心山莊之前，仍有人不願稱沈無咎為魔。

因為在更早以前，他曾是三教奇才，是武林的指標，是許多人眼中亂世將盡時的那一線救贖。

他曾以佛理止殺，以道心定亂，以儒門義理平公案。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pBcbhwga

所以那一夜，當照心山莊山門大開，風雪從門內倒捲而出時，

最先踏上石階的，不是捕官，也不是各派掌門。

而是一位稷下劍院的白髮老儒。

他衣袍染血，鬢髮覆雪，腰間佩著一柄古樸長劍。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2HExxz1Qk

劍名春秋。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SlsRZd1r

老儒抬頭望向問心殿前的黑紅身影，聲音沙啞，卻仍盡力守著最後一分禮數。

「沈先生。」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LQhwn9cw

風雪穿過山門，吹得他袖袍獵獵作響。

他的手按在春秋劍上，卻遲遲未曾拔出。

「你當真……入魔了？」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l83yelyz

沒有人笑他。

因為那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後一點妄念。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GxPT1LgD

山門之後，是長長的照心石階。

石階兩側的燈已滅盡，唯有盡頭問心殿中，還有一線幽白鏡光映出。

那光不冷，不熱，卻照得眾人心底發寒。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06gF9RPS

沈無咎便站在那鏡光之前。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FMx8neqa

他已不再穿昔年那身素白長衣。

此刻的他，一身玄黑長袍曳地，袍底翻湧如夜，衣內暗紅如血，黑與紅層層交疊，

像將劫火、殘雪與未乾的人心一併織進了衣裡。

袍袖寬廣，衣角破碎飄散，如被無形黑焰反覆灼過，卻又不顯狼狽，反倒帶著一種近乎妖異的莊嚴。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Py0sRmod

腰間垂滿古飾與碎玉，金鐵交纏，珠串低垂，碰撞間竟無半點雜亂，反而像某種早已排定好的秩序。

那不是儒者的雅，不是道者的清，也不是佛門的淨，

而是一種將三教舊意都踩碎之後，仍能自成法度的可怕從容。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vGnEAfjf

他長髮未束，任由滿頭墨發披散於肩背，在鏡光與風雪間翻飛。

眉目仍是昔日眉目，俊美、清冷，甚至近乎溫雅；

可那雙眼裡，早已沒有當年救人濟世的暖意，只剩一種照盡人心之後，近乎憐憫的清醒。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PomMJJcw

而在他身後，照心鏡光如輪，卻已不是圓滿古鏡。

無數碎鏡懸浮於他身側，如星如刃，如一場尚未落盡的破夢。

每一片碎鏡裡，都映著殘缺人影、扭曲面容與未竟心念，像他不是站在鏡前，而是站在萬千破碎人心的中央。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tokeHOBM

若只看一眼，眼前之人仍像高居殿中的主人。

可再看一眼，便會明白——

那不是照心山莊的主人。

那是從照心鏡裡走出來的魔。

他衣上無血，神色未亂。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fCVj2Xk9

只是那面鏡，已不再照人向善。

他轉過身來。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g4bUhKgz

那張臉，仍溫和得令人心驚。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5grzlXMC

他看向眾人，目光從老掌門、殘臂刀客、稷下劍院白髮老儒、大願寺的武僧、天衡司的捕官、道門寒衣劍者，以及那名立在雪中的佛者身上一一掠過。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naKjSoY1

最後，他輕輕笑了笑。

「入魔？」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quMgFSO2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座山莊都靜了一瞬。

「諸位至今還以為，魔是我一人的事嗎？」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V7hUavdP

老掌門臉色一白。

有人怒喝：「沈無咎！你害死多少人，還敢狡辯！」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R6FbIKASt

沈無咎看向那人。

那是一名槍客，三日前剛失了滿門。妻兒皆死於無明劫染者手中，唯獨他逃了出來。

此刻他雙眼赤紅，槍尖震顫，恨不得將沈無咎釘死在問心殿前。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Z2Pxl5Ax

沈無咎道：「你恨我。」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lxAMwEB4

刀客雙目赤紅，刀鋒顫鳴。

「我妻兒皆死於無明，不恨你，恨誰！」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KfwFkHdZ

沈無咎輕輕點頭。

「恨我，確實容易些。」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XuOn9z7w

刀客怒喝一聲，正要上前，卻聽沈無咎道：

「至少比記得你兒子死前，還在門裡喊爹容易。」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WAqis2KX

那刀客猛然僵住。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rWfXSoKc

沈無咎溫和道。

「你妻子也聽見了。」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rTO0GeiR

刀客臉色驟白。

「她後來問你，門閂為何扣在外頭。」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dhtoytF6E

風雪掠過殿前。

刀客握刀的手開始發抖。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ec6bAyuP

沈無咎看著他，像只是替他說完那樁被埋了許久的舊案。

「她是知道真相後，自盡的。」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iryK5LhFG

「而你來殺我，是因為只有我死了——」

「她才像是死於我手。」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MWFDkwQt

風雪忽然大了。

刀客喉中發出一聲怪響，像哭，又像笑。

他眼底血絲暴起，握刀的手一陣陣抽搐，刀鋒在雪地上刮出刺耳聲響。

「你胡說……」

「他在門內，不是我燒死他的……」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LrInB3YY

沈無咎語氣仍溫和。

「我還沒說，他是被火燒死的。」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s7bEMU6R

沈無咎淡淡道：

「你看。」

「人心總比嘴誠實。」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wWlmvDFA

沈無咎轉而望向眾人。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aeXEcfHm

「照心鏡從不生魔。」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jzsQdmg4

問心殿中，那面古鏡微微一亮。

「它只是照見諸位心中，早已存在的東西。」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81tCTAHw

話音落下，鏡光驟然漫開。

那一瞬，所有人都看見了自己。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uFDEyD6P

有人看見自己親手將受傷的師弟留在山道上，只因多背一個人便逃不過追兵。

有人看見自己曾在清剿劫染者時，將尚未發狂的村民一併推入火中，事後卻稱那是為了大局。

有人看見自己跪在祖師牌位前，立誓斬妖除魔，卻在第一個疑似劫染的孩童面前，不曾問診、不曾驗脈，便揮下了劍。

有人看見自己一路喊著為天下除魔，可心底真正害怕的，是若沈無咎仍是對的，那麼他們曾經做下的一切，便再也不能被稱為正義。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iVL6q2pN

照心石階上，劍鳴四起。

不是顫抖。

是讓路。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mqPGq2hV

風雪深處，一盞寒燈亮起。

寒衣道者踏雪而來，手中劍燈低垂，燈火如豆，卻壓住了滿山無明。

他看著沈無咎，眼底沒有怒，只有極深的冷意。

「沈無咎。」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sWdqrJuW

聲音如雪落石上。

「照心，不是縱人沉淪。」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F3AYzK1w

沈無咎看向他。

「然後呢。」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Ej5HG99V

寒衣道者立於風雪之中，手中寒燈微明。

「然後，照見自己。」

「照心是為使人醒，不是為使人相信自己原本便該墮下去。」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YWWNBmVZ

沈無咎輕輕頷首，像是聽見一句很好的論辯。

「所以你們總說，要醒。」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Awqxjhql

他抬手，指向殿中照心鏡。

「可醒來以後呢？」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0XrfFDSCk

沒有人回答。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bGWxQ1QE

沈無咎緩步走下殿階。

他每一步落下，石階上的積雪便化開一寸，露出雪下早已乾涸的血痕。

「人看見自己卑劣，便求一個邪魔替他承擔。」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5CyXnx7kG

「人看見自己懦弱，便說是大勢逼迫。」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1ncG0ydSJ

「人看見自己殺錯了人，便立一座碑，寫上英烈二字。」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LMIMaGG6

「人看見自己不敢救人，便立一條規矩，說這是為了更多人活下去。」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e4weE2DtM

他停在眾人十步之外。

「諸位，江湖從不缺正道。」

「江湖缺的，是有人敢承認，自己也曾在正道之名下，做過不敢照見之事。」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298ovUkkl

人群之中，有人低聲念佛。

那名佛者站在雪裡，他年紀不算太大，眉眼清正，掌中佛珠一顆顆轉過，並無火光。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iohZvzT0

blob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lWUuypdW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AsAZryl0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0p0PMe8t7

此時，他抬頭看向沈無咎。

「沈施主，照見罪，不等於放任罪。」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7xuqdgXi

沈無咎轉眼望向他。

「你想渡他們？」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lX9ckqzu

佛者合掌。

「照心業火，若神佛不度。」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8tGsulHDK

他抬眼望向沈無咎，聲音平靜。

「貧僧願捨身而往。」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eLIeNPHT

這句話一出，許多人都變了臉色。

有人怒道：「渡他？他已成魔！」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rU1u3lFv

佛者沒有回頭，只望著沈無咎。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RCTbjqewg

沈無咎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譏誚，甚至有些惋惜。

「你看，你比他們更危險。」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qjgTavHN

佛者神色不動。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3lDhMgft

沈無咎道：「他們至少知道自己想殺我。你卻還以為，自己能救我。」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fWT7dVll

佛者垂眼。

「若不試，怎知不能？」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DtSKV7cS

沈無咎輕聲道：「因為你真正想救的，不是我。」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pk2KZIRM

佛者指間佛珠停住。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iBwojtS0

沈無咎道：「你想救的，是那個相信眾生皆可回頭的自己。」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drUEPOPt

風雪如潮，一時蓋過殿前所有呼吸。

沈無咎一步步走向他。

「你以慈悲為名，不肯承認有些人已無可救。」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lZluqQ9W

「你以渡世為願，不肯接受世上總有人會死在你掌心之外。」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uuuJlEoq

「你恨我嗎？」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mrIWFT53

佛者沒有答。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rkbmVjDU

沈無咎微笑。

「你不恨我。你怕我。」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v4LzTZbyM

「怕我證明，你的慈悲不過是另一種執念。」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bmJclr0HK

佛者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仍清明。

「若慈悲是執念，貧僧願擔。」

他掌中佛珠驟然亮起金光。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8YjqA7IDI

一聲佛號，自雪夜中沉沉響開。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v02XEIGQ

「但若施主以人心之暗，逼眾生自毀，那便不是照心。」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4dbnbetV

佛光如鐘，覆住照心石階上幾名幾欲失控的江湖客。那些人喉中低吼漸弱，眼底血色稍退。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QUaqh1zp

沈無咎看著那片佛光，眼中第一次有了幾分真正的興味。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10QRaRXz

「很好。」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KJVhggsr

他道：「至少你還知道，要把罪擔在自己身上。」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AVFjrBIN

寒衣道者手中劍燈終於亮起。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fJrDYBQz

那不是火，是一點極冷的白光。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btqzx7fS

白光一現，問心殿前的鏡光便像被雪覆住一層。眾人心中翻湧的暗影稍稍一滯，幾名幾乎拔劍自戕的人猛然跪倒，大口喘息。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NB3yHWPxl

寒衣道者道：「退。」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ETUYrKWC

眾人這才驚覺，方才短短數息之間，他們竟幾乎在沈無咎一句句話裡忘了自己是來殺他的。

有人退了一步。

也有人不肯退。

沈無咎看著寒衣道者手中的劍燈，淡淡一笑。

「道門果然慈悲。」

「知道人心不可信，便替諸位備了一盞燈。」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3vw9N8lcx

眾人臉色微變。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7ZNpfYS2

沈無咎語氣仍溫和。

「只是諸位有沒有想過——」

「若離了這盞燈，你們方才，還剩幾分正道？」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yqDgf41I

沈無咎話音落下，殿前再無人敢應。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fHw8kq6W

下一瞬，寒衣道者劍燈一轉，冷光入刃。

佛者合掌踏前，佛光如鐘。

一道一佛，同時攻向問心殿前那道黑紅身影。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sLF28zYm

沈無咎立於碎鏡之中，長袍翻湧如夜。

面對漫天劍氣、佛印、刀光與儒門浩氣，他竟一步未退。

每有一人出手，身旁碎鏡便映出那人心底最深之影：愧、懼、恨、悔，皆如刀刃倒轉，反噬自身。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40jDs3D2H

有人劍至半途，忽然跪地嘔血。

有人看見亡者在雪中回首，手中刀光一偏，斬向同門。

寒衣道者眸色一冷，劍燈忽然倒轉。

劍鋒朝下，燈火朝天。。

寒燈立陣。「守心。」

寒光自燈中鋪開，將眾人眼中幻相硬生生壓下一線。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hy4RsxYE

沈無咎淡淡一笑。

「守得住一時，守得住一世嗎？」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w1hHOfXP

佛者已至他身前，一掌落下。

掌中無殺，只有渡厄鎮心之力。沈無咎不避不讓，任佛光入體。

可下一瞬，照心鏡中暗紅劫火倒捲而出，沿著佛者雙臂燃上肩背。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SdW7Odle

衣袍未焚，血肉卻裂。

佛者悶哼一聲，身形卻未退。

他掌中佛珠寸寸發紅，原本清淨佛光被業火染成暗金。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VQ0V1f0z

沈無咎看著他，淡淡道：

「你要渡火，火便渡你。」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ekPewc9J

佛者抬眼，唇角已有血痕。

「若火必須有一處歸宿——」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PDkH4uyg

他雙掌合十，竟將那道業火硬生生攬入自身。

「便歸於我。」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174BRQuF

業火驟盛，殿前眾人心口皆如被焚。寒衣道者目光一沉，劍燈反轉，寒芒直斬照心鏡。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N4cO37HK

沈無咎終於抬手。

兩指夾住劍鋒。

轟然一聲，問心殿前石階寸寸崩裂。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ynKwq9tj

他望著寒衣道者，輕聲道：

「你想斷鏡？」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5a5dhDNnL

寒衣道者冷聲道：「我斷的是你借鏡入心之路。」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6aiMdiIM

沈無咎笑了。

「錯了。」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L2e5enpP

他掌心按上鏡面。

「人心本就是鏡。」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48bUTHy8

照心鏡應聲裂開。

千萬碎光倒捲入天，如雪，如灰，沒入眾人眉心與心口。

劫火隨之爆散，無聲無焰，卻專焚人心。

殿前頓時慘叫四起，數名劫染未深者當場失神，眼中黑紋翻湧，幾欲成魔。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AUDpQthh

就在此時，佛者踏前半步，雙掌合十。

佛光沉沉一震，如古鐘落地，硬生生壓住沈無咎周身翻湧的無明劫火，也將那一瞬將潰的眾人心神，強行鎮住一線清明。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DAUK0HAh

同一瞬，白髮老儒凝盡一身劍意，春秋劍悍然出鞘。

寒衣道者手中劍燈霜光大盛，寒燈落地，劍光成界。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P6ermV78

一劍春秋，一燈道雪。

霜白光芒自問心殿前一路鋪向山莊後谷。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4gdhlJbtl

那一夜，山莊盡毀，照心鏡碎。

佛者以身承火，將業火攬入己身。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YyCFc1Uo

無相天魔-沈無咎，伏誅於問心殿前。

江湖以為大劫終於結束。

可沒有人知道，碎鏡之力已散入人心。

也沒有人知道，佛者自那夜之後再不復從前，身負劫火，行於世間。

更沒有人知道，寒衣道者在大戰後帶走了一批尚未完全成魔、卻再也不能歸於人世的劫染者，遠赴伏魔崖，以一盞寒燈，一柄道雪千年，守了整整十五年。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6EkWW7kB

風雪落了一夜。

照心山莊山後整座深谷被寒光封死。未死而已失心者、將魔而尚存一念者，皆被寒冰鎮入谷底。

谷中再無人聲。只剩冰下無數模糊人影，像一場尚未醒完的夢。

後來江湖不再稱那裡為照心山谷。

而稱——伏魔崖。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e0UGJ25G

天亮時，照心山莊只剩斷壁、殘燈、碎鏡與一地無人敢認的屍骨。

倖存者離開前，有人在問心殿外回頭望了一眼。

殿前血雪未乾。

沈無咎曾立過的地方，只剩一片碎裂的鏡台。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MaHsxi6j

鏡台之上，卻映出每一個人的臉。

那人忽然明白。

沈無咎死了。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3BFgo6eh

可問心，才剛剛開始。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u5rqEeRN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zgltVwnJ

blob

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8rfncGD4k

ns216.73.217.3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