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問愧 - ## 第二章：生死一瞬，何談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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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安山，葬仙崖。

山風如萬獸怒吼，捲著冰冷的碎石，掠過那沒入滾滾雲海的懸崖絕壁。

「跑啊！你不是骨頭硬嗎？你再跑一步給本少爺看看？」

戲謔的獰笑聲在山道上迴盪。

凌家大少凌傲，正帶著四名寒霄劍宗的外門弟子，封死了下山的所有退路。他們手中長劍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像貓戲老鼠般，一步步將那襲青衫逼向懸崖邊緣。

主角退到崖邊，腳下的碎石滾落深淵，久久聽不到一聲迴響。

他的青衫已被荊棘劃破，草鞋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傷口在劇烈運動下裂開，鮮血浸透了衣襟，但他依然死死背著那個沉重的竹篾書箱，不肯放手。

「你這沒名沒姓的野種，聖女殿下寬宏大量放你一條生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大殿上撕碎仙門功法。」

凌傲眼神陰鷙，語氣怨毒。

「你那微不足道的凡人風骨，在仙門眼裡，就是不可饒恕的忤逆。今日，本少爺便讓你這塊爛骨頭，徹底爛死在這葬仙崖下。」

「忤逆？」

主角一隻腳已踏在懸崖邊緣，面對五柄冰冷的仙劍，他卻緩緩抬起頭。

那雙墨色的眼眸在黑夜中亮得驚人，沒有恐懼，只有讀書人冷傲到了極致的譏諷。

「撕碎一卷掠奪眾生、欺凌弱小的偽道功法，便是忤逆？你們凌家甘當仙門走狗，圈養同族凡人以供仙師煉氣，這便是你們的天道正途？」

「死到臨頭，還敢滿口仁義道德。」

一名仙門弟子面色一寒，手中長劍爆發出一道三尺長的青色劍氣，當胸刺向主角。

「天道本就是弱肉強食。你一介沒境界的螻蟻，也配談道？去死吧。」

嗤。

劍氣破空，主角避無可避，胸口瞬間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恐怖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震飛出去，直直墜落那萬丈深淵。

耳邊是呼嘯的狂風，身體在急劇下墜。

周圍的黑暗與冰冷宛如潮水般湧來，要將他兩世為人的意識徹底吞噬。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便是你們苦苦追尋的天道？」

在瀕臨死亡的絕對黑暗中，主角胸中那憋了十年的不平之氣，與兩世積攢的浩然正氣，在這一刻，如同被點燃的烽火，瘋狂地燃燒起來。

他死死握緊拳頭，哪怕經脈寸寸碎裂，他的脊樑在下墜中依然挺得筆直。

他看著頭頂那冰冷、無情、被無數修仙者盲目崇拜的蒼穹，在靈魂深處發出了震動宇宙的萬古一問。

「若這天道，需要老實人逆來順受，需要公理低頭認錯，需要弱小者引頸就戮。」

「那我順它何用？我尊它何意？」

轟隆隆。

彷彿是感應到了少年靈魂深處那不屈的傲骨，原本死寂的夜空，突兀地炸響了一聲席捲整座青州郡的九天驚雷。

整座九安山、整條葬仙崖，在這一刻劇烈顫抖。

一條從未在修仙界出現過、甚至連天道都不曾記載的無上劍道總綱，裹挾著主角問心無愧的極致意志，在虛空中轟然凝聚，化作黃鐘大呂，響徹諸天萬界。

「劍本意，何有道。」

「萬物皆可為劍，故形意劍，道亦可斬。」

嗡。

隨著這句總綱落下，天地秩序在這一刻強行停滯。

只見那原本萬劫不復的深淵死地中，一縷通體晶瑩、高貴到無法直視的神秘紫氣，突兀地跨越無盡虛空而來，如真龍般咆哮著融入了主角那殘破的肉身。

碎骨重組，斷脈續連。

沒有跨越任何煉氣築基的修仙境界，他體內依然沒有任何一絲靈力，但他周身的每一顆粒子、每一滴鮮血，卻在神秘紫氣與浩然正氣的淬鍊下，完成了跨越維度的形意蛻變。

劍本無道，則劍之初，何談境界？

在距離崖底僅剩最後三尺的剎那，少年的身體，就那樣詭異、平靜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崖底所有的枯草、碎石、甚至是奔湧的地下暗流，在這一刻，齊齊將尖端指向了天空。它們沒有吸收任何靈氣，卻在主角那股道亦可斬的恐怖意志下，自主化作了千萬柄吞吐著紫芒的形意神兵。

少年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雙墨色的瞳孔，在這一刻，徹底跳躍著深邃、神秘的無上紫芒。

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損的青衫，拍了拍背上完好無損的竹篾書箱，隨後踩著草鞋，踩在無數紫色碎石化作的劍芒上，一步步，朝著懸崖上方走去。

他的每一步落下，腳下便有一柄枯草劍芒崩碎，化作漫天紫氣融入他的脊樑。

「這場公道，我親自回來拿。」

少年的聲音極輕，卻帶著讓整座九安山神靈都為之蟄伏的禁忌威壓，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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