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少年與劍魂少女出道當偶像？ - 第三章：少年在成長（六）

凌晨一點十五分。

陸辰翻了個身，面對牆壁。然後，他對殷無夜說了一句話。

『今天的任務，謝謝妳。』

沉默三秒。

『謝我什麼。』殷無夜的聲音照例冷淡，『我今天什麼都沒有做。』

『妳教了我怎麼觀察。呼吸法讓我在高緊張狀態下維持六個小時的高效運轉。妳教的肌肉控制，讓我在地形不規則的洞穴裡走了六個小時沒有摔跤。妳……』

『夠了。』她打斷他，『不要把功勞記到我頭上。那些是你自己做的。我給了你工具，但決定怎麼用工具的是你。』

停了一拍。

『你今天的表現……』

她的聲音在這裡出現一個極其微小的停頓。大約零點四秒。對殷無夜來說，這已經算長了。她平時的停頓不會超過零點二秒，除非在思考複雜問題，或是在壓住某種情緒。

『……沒有低於我的預期。』

沒有低於預期。

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做得不錯」。

她只說「沒有低於預期」。

陸辰開始解析那個零點四秒的停頓。

如果她只是要說「符合預期」，她會直接說「還行」，或者乾脆不說。可她選了雙重否定的句式，先否，再否。語義上等價於「達到了，甚至可能略微超過」，但這種說法又剛好避開她不願輕易給出的肯定語氣。

再加上那零點四秒的停頓。

殷無夜用她自己的方式，剛才是在誇他。

陸辰沒有點破。他學會了，在殷無夜面前，有些東西越不說，效果越好。

『晚安。』

『嗤。』殷無夜回了一個很輕的氣聲，那是她的標準回應。意思大概是「我不在乎你說什麼」。

然後，她的存在感收斂了，沉入他意識深處。

可在收斂前的最後一瞬，陸辰捕捉到一個極其細微的波動。

那更接近一種計算。

像一台精密機器在後台靜默運行某個程序。運算量很大，他能感覺到她意識的「密度」在那一瞬間比平時高出一個量級。她在高速處理什麼。

下一秒，波動消失。

她沉入「睡眠」。如果英靈的低功耗待機狀態也能叫睡眠的話。

陸辰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殷無夜在計算什麼，但他有直覺。那個計算和他今天的表現有關，和她對他身體適應進度的評估有關，也和某個她還沒告訴他的、更大的計劃有關。

他決定不想了。

明天凌晨四點還要訓練。

睡了。

週四。上午。

白蛇窟委託結束之後的第二天。

陸辰坐在二年級三班的教室裡。上午的課是魔物生態學。教授在講台上展示投影，白鱗蜥的解剖圖。

那張圖，和他昨天在白蛇窟裡用肉眼看見的實物，有百分之八十重合。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教科書為了「美觀」做的簡化。

真正的白鱗蜥比圖上畫的醜多了。教科書把鱗片畫得整齊，像幾何圖案一樣規律。可他親眼看到的鱗片分佈並不規則，邊緣帶著毛刺。有些地方甚至缺了一片，露出底下灰白的軟皮。

他在筆記本空白處寫下一行：

「教科書 vs 實物差異：鱗片分布不規則度約 ±20%。建議交叉對比至少三份不同的魔物報告。」

寫完，他把注意力從黑板上移開。

因為他注意到教室裡的氣氛。

談不上是直接針對他。

可確實有人在看他。

不止一個人。

教室左後方有三個男生，是顧明瑜朋友圈裡的邊緣成員。他們把目光丟過來，收回去，再丟過來。自從舊巷子的事之後，那群人對陸辰的態度從「主動欺負」變成「冷處理」。不再找麻煩，但也不掩飾鄙視。

今天的目光不太一樣。

鄙視還在。那是底色，不會變。

只是鄙視之上，多了一層新的東西。

好奇。

帶著不情願的好奇。

陸辰知道原因。

白蛇窟的掃尾委託不是什麼大任務，但它是「霜序小隊第一次帶新人出任務」。在學園裡，這事有關注度。霜序隊長是蘇瑤，全校前十，二年級第一。霜序帶了一個零天賦的人進地下城，幾天前就已經在二年級傳開。

有人覺得蘇瑤瘋了。

有人覺得這是慈善。

也有人打賭，陸辰會不會在第一次任務裡就出事。

現在任務結束，他們回來了。

消息傳得比陸辰以為的快。也許是今天早上食堂裡，有人看見霜序的幾個成員一起出現，表情正常，沒人受傷，也沒人看起來不高興。

於是結論就被推導出來。

任務順利完成。

而任務順利完成，意味著陸辰沒有闖禍。

這對那些等著看他出事的人來說，是意外的結果。所以好奇開始發酵。

好奇他到底在隊伍裡做了什麼。

一個零天賦的人，在地下城裡能做什麼。

他真的起了作用，還是蘇瑤把他保護得太好，以至於他只是在後面走了六個小時。

這種好奇不會被說出口。

沒有人會走到陸辰面前，直接問「你在白蛇窟裡做了什麼」。

但那些目光會出現。

在上課的間隙。

在走廊擦肩的瞬間。

帶著那層新增的、不情願的好奇。

陸辰不在意。

真正讓他注意的，不是這些目光。

是下午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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