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動戰士鋼彈　決鬥女孩　Dueling In The Sky - 006　墨西哥打鬼

雖然報告上面，的確寫著一個，挺科學的名字︰

合子有機金屬誘變生物礦化感染實體(Zygotic Organometallic Mutagenic Biomineralized Infected Entity)。

不過，米奧琳涅仍然搞不懂，追在她們後面的，到底甚麼鬼玩意。

她唯一懂的，就是自己打完整個彈匣，那隻銀色的骷髏骨頭，半點事也沒。

雀丘利一腳放倒三隻，同一時間，妮卡讓兩個哈囉撞上去，自爆炸飛一整群。

但是，更多的穿過火焰，繼續追上來。

跑，現在只能跑了。

不過，跑到發射控制中心的大門口，她們又停下來。

外面，企著一群更大的。

忽然——

一輛吉普車直衝過來，撞飛七、八隻骷髏骨頭，向著她們打開車門。

「上車！」

開車的，是個戴著半邊面具的女人。

那就是，她在曙光社的北美研發基地，初次見到洛琪的經過。

※※※

繼續這個故事，我們要先把鏡頭移一移，去到一些，同樣重要的人物。

也許，你也認識他們。

※※※

在學期最後一天，蘇萊塔總算完成所有補考，結束在米奧琳涅房間的閉關修行，回到地球宿舍。

「各位，我回來了！——咦，蘇菲？」

沙發上面，死屍一般的蘇菲，半個字都沒有應她。

她衝上去。

「蘇菲，應一應我——別這樣離開我們啊，蘇菲菲菲菲！」

沙發另一邊，諾蕾亞放下素描本，只是說了一句︰

「太浮誇了，你們。」

※※※

「鳴，妮卡姐說要拆掉超級迪米……」

「不哭不哭——」她說，「大姐姐替你找妮卡說說。」

「你別聽她哄，」諾蕾亞說，「不關妮卡的事，是機械科說不幹，拼裝機太難修，零件也很難補給。」

「那些零件是我贏來的啦！」蘇菲說。

「折現換錢了，一半歸我們，你還哭甚麼？」

「我的超級迪米喔——」

「我聽到了！」忽然，聲音從門外傳來，「有人說超級迪米是吧！」

她轉頭一看，果然就是塞西莉亞，跟平時一樣，把校服穿得叫人臉紅。

「那麼，你肯定有興趣！」塞西莉亞一邊說，一邊拿出平板，畫面上，無疑是機動戰士的說明書，「MSJ-R122，迪米　馬鎧，下世代試驗機，在成本不變的前提下，盡可能提升性能，還支援高度客制化的配件包——」

蘇菲一聽到，人就不哭了，整個彈過去。

不過諾蕾亞先一步，拿走平板。

「我們給不起這個錢。」

「誰不知道你們窮？我要的是數據，實戰數據。」

「……哪種實戰？」

「當然是決鬥啊。」

「放暑假了，哪裡找人決鬥？」

「呵呵，」塞西莉亞拿回平板，滑了幾下，「校內找不到人，我們可以去校外找喔。」

二對二排名賽，舉辦地點︰軍械庫一號——主辦單位︰阿斯提卡西亞高等專門學園　決鬥委員會。

「這麼有趣的事，我怎麼會沒聽過？」蘇菲說。

「扎夫特竟然肯陪你們瘋……」諾蕾亞說。

「這叫擴展業務，藍海策略啦，說你們也不懂——正好給退伍兵找點事做，軍火商也有收到訂單——是你們沒見到，他們多麼樂意出錢——」

「除了決鬥，你還擴展另一個業務了，對吧？」

塞西莉亞笑了，然後望向她，壓著聲線說︰

「這個嘛——多得水星妹，最近幾個月，投注額越來越少了。」

「吓，我？」

「一直都是你贏，你說有誰會買了？」

「真是不好意思……」

「哈、哈，八掛說到這吧——所以呢？小蘇菲，暑假要來替姐姐打工嗎？」

「當然——」

「我沒空。」諾蕾亞打斷蘇菲，說，「有妮卡安排的打工。」

「咦，怎麼我沒的啦？」

「她早知道你會問——這次行動，需要細心、穩妥、不會節外生枝，或者即興發揮的人員——所以，不用你去。」

「嗚，你們排擠我——那我們一起去吧，大姐姐！」

「這個——」她說，「抱歉，暑假我打算去月球那邊。」

蘇菲扁嘴了。

諾蕾亞點了點頭，說︰「你媽媽在那邊？」

「嗯，與庫德莉雅他們一起。」

「等等！大姐姐，不如再考慮考慮——」蘇菲靠了過來，「喂，色鬼，除了機體以外，我們有獎金對吧？」

「當然。」

塞西莉亞舉起平板，給出一個，對於多數學生而言，都會哇出來的數字，不過——

「我不缺錢。」她答。

「等到你想用時，就會缺了。」蘇菲說，「還記得嗎？當初老闆說啊，戒指是她去選、婚禮是她去挑、婚紗是她決定——有沒注意到，她說漏了一件事。」

「甚麼事？」

「當然是，蜜月旅行啦——就用你賺的錢錢，帶老闆去環、遊、世、界、吧！」

「……你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當然啦，水星妹。」塞西莉亞伸手搭她的肩，「別看米奧琳涅這樣子，實際上，那傢伙是個浪漫派。」

「沒錯沒錯，就這樣吧。」蘇菲一樣伸手搭她的肩，「雖然老闆肯定不缺錢，但你自己賺的錢錢，就是另一回事。」

她考慮，她再考慮，她再再考慮——媽大概不介意的。

「我去跟媽媽說一聲！」

※※※

見蘇萊塔走了以後，諾蕾亞把蘇菲拉到一角。

「……你應該知道吧？那傢伙現在，不是想旅行就旅行的。」

「你這就不懂了，」蘇菲說，「哄女生啦，講的是心意——剩下的事，老闆自己有辦法的。」

「說得你好像很懂似的。」

「當然，我哄到你。」

她槌了蘇菲一拳。

再過幾天，等到開始妮卡安排的打工，她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那邊的情況。

※※※

轟——手榴彈在轉角炸開，耳還在鳴，諾蕾亞就聽到一句︰

「還有。」

她翻身滾了一圈，對著煙塵中的黑影，扣下M32A1的扳機，把六發榴彈全部射出去。

轟！

總算清靜了。

「你們這段時間，」她問，「都這麼刺激的啊？」

「你運氣好，第一天上班，就遇上最刺激的那一種。」

米奧琳涅說完，就走過去，伊蘭還趴在那邊。

「喂，完事了，行不行啊你？」

「喔？——行！我當然行啦！」

「槍口向下，千萬別舉起，現在卸下彈匣——」

「我自己會退膛——」

砰。

正好說到膛字，幸好槍有向下。

「還沒給喪屍咬死，我就先被你害死了！——妮卡，以後別給這傢伙碰槍！絕對不要！」

妮卡笑了，伸手拿走伊蘭的手槍。

她望著地上的殘骸，蹲下來問︰「……這是甚麼？」

「人類，起碼，曾經是。」

地上，雖然覆蓋一層銀色金屬，仍然看得出，是一具應該死了許久的屍體。

※※※

半年以前，阿格尼．凱耶重返人世，揭開隱藏三百年的秘密——早在厄祭戰爭結束，末日號角就應該解散——徹底粉碎號角七星統治的合法性，為延續三個世紀的時代劃上句號。

然而，權力不是一日可以轉移。

下個百年，會是穩定的和平，還是無盡的戰亂，取決於此時此刻，他們每個決定。

她，是米奧琳涅．阿茲萊爾，最後一位號角七星，掌控世界七分之一的軍隊——現在，想她消失的人，恐怕比起菲利特．明日野，更多。

※※※

這次，不是她第一場生化危機。

更早一次，是訪問曙光社的時候，沒有任何襲擊者闖入的痕跡，與早前報告中，第二月球發生的，一模一樣。

它們是傳送進來，只能這麼去想，雖然妮卡再三強調，沒有這種技術，但也無法否定這個可能。

現在，運輸機正前往墨西哥——阿茲萊爾的從屬國——她會與總統會面，再訪問參眾兩院——實際上，伊蘭才是主角，作為貝納里特的代表，接觸商貿界別，把更多的人，綁上「與調整者一同發財」的大船。

她打開門，走進實驗室。

「洛琪教授，有沒——」

她怔住了。

實驗桌一旁，站著一個，一頭紅髮的少女。

過了半秒，她才想起——不，蘇萊塔身處阿斯提卡西亞，距離這裡，大約四十萬公里，那個自然就是——

「……艾莉克特！」

「唏唏，請叫我一聲，大姑。」那隻電子幽靈閃了一下，切換回平時的形象，七、八歲的半透明小女孩，還要裝模作樣，穿了一身實驗袍，「剛才的表情，我拍下來啦——老媽肯定按讚！」

她眼白一反。

遺傳真的夠妙，明明基因序列高度相似，兩人長得一模一樣，但就只有那隻大姐，完美遺傳她惡婆婆的惡趣味。

「別顧著玩了，事情辦得如何？」

「我們很認真工作的啦——喂，洛琪，給她看看。」

洛琪笑了一下，示意她過去實驗桌，上面放著兩個玻璃箱，裝著老鼠，一隻活，一隻死。

「這是從襲擊者採集的樣本。」

機械臂把樣本滴到兩隻老鼠上面——活老鼠全身抽搐，死老鼠彈了起來，過了幾秒，兩隻老鼠都一樣，開始撞擊玻璃。

跟著，艾莉克特啪了下響指，兩隻老鼠開始跳舞，直到安全裝置觸發，把它們燒成灰燼。

「……教授，這是甚麼？」

「阿茲萊爾卿，請問有沒聽過——厄祭智能(Anathema Intelligence)？」

這是，一度遭歷史抹取的名字。

再早一點的時代，單是知道，就足以讓人，人間蒸發——不過，那些年代已經過了。

再者，她是號角七星。

「很不幸，最近就聽過。」她舉起拇指，比向艾莉克特，「這個，就是那傢伙，跟著我跑的原因。」

第二月球攻防戰，雖然一切責任，都落到基金國，前近衛師團團長，修拉．薩潘塔因的頭上，但是風靈——她家大姑——在戰場上，越權入侵上千台機動戰士，是個無數人見到的事實。

幾十間企業，打著各種名號，想來點「技術分享」——其中一個名號，就是指控她們開發厄祭智能——她只好把那傢伙帶離阿斯提卡西亞，以免有人不長眼。

「我太過出類拔萃了，」艾莉克特兩手一攤，「這麼受人愛戴，真是讓人困擾。」

「是的是的，大明星——還有甚麼發現嗎？」

「目前為止，我們大概有個推測，」洛琪推了推眼鏡，說，「它不屬於這個世界。」

※※※

洛琪，理論物理學家，專攻超光速航行，得到阿斯哈代表推薦，加入這場巡遊訪問。

※※※

米奧琳涅打了個電話，通過歐普支援的量子通訊。

「是啊？那位小姐，是這樣判斷的啊。」

「怎麼我覺得，你一點都不意外。」

「因為我的確不意外，」普洛斯佩拉，她終於不戴面具的惡婆婆說，「菲利特跟我都同意，那層銀色金屬，是奈米機械——或者說，帕梅特。」

「維根使用的機動裝甲，沒展現出這種特性。」

「有人讓它們進化了。」

「到底是誰——」

「這個，不是正確的問題——根據我們解析的數據，它們仍然使用公曆運行——厄祭戰爭以前的紀元——換算以後，時間是——現在。」

「……所以問題是，誰把它們帶過來，又是如何做到？」

「或許這個線索，會給你多點頭緒——一百多年以前，差不多的事發生過一次——菲札爾稱呼它為，阿丹(Ādam)。」

※※※

「拒絕號角干預！」

「自然人的叛徒！」

「地球不需要調整者！」

米奧琳涅出了運輸機，跑道兩旁，都是示威群眾。

「墨西哥人民真是熱情喔，總統。」

「很抱歉，阿茲萊爾卿。只是，我國是個民主國家，憲法保障人民集會、遊行、示威的自由——」

她忍不住揚起嘴角——誰也知道，別說是昔日的阿茲萊爾卿，恐怕連他們家的狗，都無緣享受得到，墨西哥人民的集會自由。

「這是當然的，總統，當然的——按照之前的協議，墨西哥軍事力量的指揮權，將會分五個階段轉移——」

「關於這點，軍方希望可以加快轉移進展，首兩階段同步實施。」

「為何呢？」

「想必閣下已經知道，瓜地馬拉最近增加了邊境駐軍——」

「瓜地馬拉接收部隊的進程，與墨西哥一樣。若果總統有任何擔心，那我再重申一次——末日號角的官方立場，不會承認任何基於武力的領土變動。」

顯然，這不是總統滿意的答覆。

不過，她也只有這個答覆。

就在一陣沉默之中，忽然，她的保鑣一個大動作，在空中抓著甚麼。

雀丘利接了一顆子彈——在她理解這回事的瞬間，已經被人抱起身，一輪飛簷走壁，跳到幾輛車之間。

哈囉在頭頂飛過，她不管旁邊嚇呆的總統，打開通訊頻道。

「找出對方的臉，但絕對——絕對不要開火！」

子彈來自群眾方向，妮卡以無人機還擊的話，場面將會極為混亂——

很不幸，不到一秒，這就不由她們決定了。

機動戰士從貨櫃車爬出，貨櫃碎片落在腳下，群眾四散走避——如果他們沒被碎片壓著的話。

「篡位者，你罪該萬死，」炮口指向她們，「為了阿茲萊爾！為了藍色而清淨的——」

一條光束從天而降，精確擊穿駕駛艙，沒有引起爆炸。

「威脅消除。」

這是諾蕾亞的聲音。

天上，棕色的迪米，再次啟動海市蜃樓，消失得無影無蹤。

※※※

「你們未有知會，就在我國境內部署機動戰士，甚至使用條約禁止的海市蜃樓——」

「監察局有權使用任何手段，為任何重要人物，提供任何，我們認為需要的安全措施——尤尼烏斯條約，只適用號角與P.L.A.N.T.之間的交戰行為——最後，我們剛剛順便救了貴國總統，不用謝了！」

看著妮卡把人扔出去，米奧琳涅用盡自制力，才按下親自動手的念頭——剛剛抵達酒店，墨西哥人員就來了，不是來致歉或者慰問，是來抗議。

「墨西哥軍部有沒可能，」她問，「都參與了？」

「無法排除這種可能，」妮卡答，「現任國防部長，在上次大戰時，就是穆達．阿茲萊爾的堅定支持者。」

「你比我以為的，」一旁，諾蕾亞倚著牆，說，「更加惹人厭。」

「如果每個討厭我的人，都止步於門口寫個牌，『調整者與狗不得入內』，我真的會很滿足。」

諾蕾亞盯著她，皮不笑肉不笑，問︰「第幾次？」

「好像已經，十三次？」沙發上，洛琪說，「把點心下毒那次也算進去的話。」

「十四次，洛琪小姐。」伊蘭兩手一攤，「在我們訪問曙光社分部之前，就有人試圖向米奧琳涅開槍了。」

「十五次，其實，」雀丘利說，「還有一次，途人持刀襲擊她，太小事了，所以沒跟你們說。」

諾蕾亞越聽，臉就越黑，問︰「不中止巡訪？」

「這個不是選項。」她嘆了口氣，繼續說︰「傳統上，每個七星繼任以後，都會訪問它的從屬國——世人必須見到新的阿茲萊爾卿，在更多的人，開始不安份之前。」

「有這麼急切嗎？」

「不能不急的，你已經見過了，那些異世界喪屍——最初的襲擊，發生在第二月球，針對明日野卿——等到所有七星暫停公眾活動，就換成歐普，奇歐．明日野的學校——你說，如果七星一直暫停活動，下個出事的地方，會是哪裡？」

沉默。

好一陣子以後，諾蕾亞嘆了口氣，答︰

「阿斯提卡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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