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熟嘅午餐 - 6樓

我部門有個等退休嘅老人家，有日突然同我講：

「後生女，職場上唔好咁易信人。有時你睇到嘅，都唔一定係真。」

我望住佢，諗咗諗。

「你意思係？定係你對我都唔係真心？」

老人家笑一笑，冇直接答：

「如果個個都係好人，呢個世界就冇晒壞人。但事實唔係咁。大人世界，個個都係睇利益㗎。」

我望住佢，心入面嗰句：你想講咩？

我把口就問：

「咁你想喺我身上獲得啲咩？」

老人家又笑，今次笑得有啲深：

「我哋同一部門㗎，你唔係真係當呢度一個大家庭一家親呀？」

我呆一呆。

——我同C唔同部門，唔通⋯⋯

老人家見我停咗，好似諗緊嘢，補多句：

「你覺得，日日嚟接你食飯嗰個，平時喺佢自己部門係點㗎？」

我成個人硬咗。

「我去個廁所先。」我話。

行去廁所途中，個腦一直loop住老人家嗰句：

「日日嚟接你食飯嗰個，平時喺自己部門係點？」

——我從來冇諗過呢個問題。

佢同我一齊嘅時候，永遠都係溫柔嘅、細心嘅、會幫我擋嘢嘅。

但佢對其他人呢？

我唔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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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廁所門，撞到「媽媽級」D。

佢企喺洗手盆前面，望住鏡，見到我就轉身。

欲言又止。

我：「Hi⋯⋯」

D望住我，好似諗緊點開口，然後問：

「你覺得C點呀？」

——我大腦當機。

點解連D都問啲咁嘅嘢？

我望住佢，唔知點答。

D見我冇出聲，補多句：

「真正了解一個人，可以透過佢工作時嘅模樣去搵答案。」

我望住佢。

——佢係叫我⋯⋯去睇吓C工作嘅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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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決定今次換我做主動。

我去咗6樓。

電梯門打開，我行出嚟，未行到C個部門門口，就聽到把聲——

熟悉，但又有啲陌生。

「阿邊個！叫咗你砌呢個之前要影相放上Cloud先，你第一日返工定腦入咗水呀？」

「仲有你呀！講咗幾多次呢部機嚴禁外借？你借俾A組做咩？有咩事係咪你負責？」

一連串嘅責罵聲，響亮、有力、不留餘地。

我企咗喺門口，成個人硬咗。

——呢個⋯⋯係C？

然後，聲音停咗。

因為有人見到門口嘅我。

我好記得當時個情景：

C背住我，指責緊啲手下。佢對面嗰個同事，望到我，即刻用眼神示意C。

C擰轉身。

嗰一刻，我見到佢嘅表情——

嚇窒，但又要扮鎮定。

我哋對視。

我心慌慌，唔知應該走定留。

C望住我：

「你今日想食咩？」

我呆咗。

——佢第一句問我嘅，係食咩？

我望住佢，講唔出嘢。

C見我唔出聲，語氣軟返落嚟：

「你去我位度坐住等，好冇？」

我點頭：「嗯。」

然後即刻轉身，逃亡式咁走咗。

但行咗幾步，我聽到後面房入面傳嚟嘅聲：

「嘩嘩嘩！變臉都冇佢咁快。」

「咩人嚟㗎？一個『嗯』字就KO咗佢。」

我腳步加快，心跳加速。

——佢哋講嘅，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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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喺C個位，我望住佢枱面嘅嘢，個腦一片空白。

原來C工作嘅時候，係咁嘅。

原來佢對其他人，可以咁惡。

原來佢對我⋯⋯佢對我嘅溫柔係假嘅⋯⋯

我諗起佢啱先見到我一剎嗰個表情——嚇窒，然後即刻收返，扮若無其事。

佢驚我見到佢鬧人？

定係驚我見到佢另一面？

但佢問我第一句，係「今日想食咩」。

佢叫我坐喺度等，語氣又再軟多幾度。

——佢係特登俾我見到，定係唔想我見到？

我唔知。

但我知有一樣嘢——

我心入面嗰個C，同啱先6樓嗰個C，好似係兩個人。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aZGUyRfl

可能呢個先係真實嘅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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