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妳收斂 - 25 作答

5月6日，段考的第一天。

早上七點半，凪甯到學校時，看到瑀歆已經在教室裡複習了。

她坐在窗邊的位子，陽光從窗外灑進來，在她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瑀歆低著頭看課本，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那是她專注時，習慣擺出的表情。

凪甯看著這一幕，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安心感，她無意識地把頭髮撥到耳後，然後走過去。

「早安，歆歆…」

瑀歆抬頭，看到凪甯的瞬間，原本繃緊的表情柔和下來，嘴角微微上揚。

「早安，小甯。」

這個笑容，在葉忻提醒後，讓凪甯備感幸福──因為瑀歆，只會對她這樣笑。

對其他人的時候，總是隔著一層薄霧，冷淡、面無表情。

凪甯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出課本準備複習，但手心不自覺地冒汗，連翻課本的動作都有點僵硬。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腦子裡一片空白，課本上的字彷彿都正在跳舞。

這時，耘而從後面走過來，看起來也很緊張。

「瑀歆，我好緊張…怎麼辦…」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瑀歆抬頭看她，表情沒什麼變化，淡淡地說：

「加油。」

然後，又繼續低頭看自己的書。

耘而愣了一下，點點頭，有些失落地走回座位。

凪甯看到這一幕，心裡有點暖。對其他人時，瑀歆總是這樣，客氣但疏離，保持著一種若有似無的距離。

但是，唯獨對她……

瑀歆轉過頭，注意到凪甯的手在抖，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在桌下握住凪甯的手，力道很輕，卻讓凪甯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別緊張。」她小聲說，聲音很輕，只有凪甯聽得到。

凪甯看著她，想說什麼，但喉嚨有點緊：「可是……」

瑀歆握緊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相信自己，妳一定可以的。而且不管考幾分，我都好喜歡妳。」

凪甯的臉瞬間紅了，但心裡的那股焦慮，被瑀歆溫暖的鼓勵沖淡，慢慢地散開。

「謝謝…星星…」她小聲說，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瑀歆的表情依然冷淡，但眼神卻相當溫柔，她是凪甯的陽光，溫暖而不灼身。

【加油，我的小風。】她在心裡默默想著。

第一節課，考的是國文。

八點二十分，鐘聲響起，清脆而急促。監考老師走進來，手裡抱著一疊試卷，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翻書和收拾東西的沙沙聲。

「收起所有課本和筆記，只留下文具。」老師的聲音在教室裡迴盪。

凪甯把課本收進抽屜，手還在抖，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瑀歆轉過頭看她，用溫柔而堅定的眼神，給自己鼓勵──訴說著「我在這裡」。

凪甯點點頭，讓自己保持鎮定。

試卷發下來後，凪甯看著上頭密密麻麻的字，開始作答。

國文，是她的強項，比起數學，她相當熱衷於閱讀各類小說與課外讀物。選擇題、閱讀測驗、作文，她認真地寫著，筆尖在紙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陽光從窗外移動的軌跡，在地板上悄悄畫出一道道光影。

五十分鐘後，鐘聲再次響起。

「停筆，交卷。」

凪甯放下筆，鬆了一口氣。

（國文…應該還可以…）

她這樣想著，偷偷看向瑀歆。此時的瑀歆，正在整理試卷，動作從容不迫，似乎只是做了一份普通的練習題。

緊接著，數學科便來到

第二個考科，便輪到數學。試卷發下來的瞬間，凪甯又不禁緊張起來，手心直冒冷汗，浸濕了試卷的邊角。

數學，是她這次準備上最弱的科目，雖然瑀歆教了她很多，但她還是沒有信心。

她透過眼角的餘光觀察，已經開始寫了，表情專注，眉頭微微皺著。凪甯注意到，瑀歆寫字的時候會輕咬下嘴唇，筆在紙上流暢地移動。

（瑀歆她…寫得好快…一定覺得，很簡單吧…）

凪甯收回視線，看著自己的試卷。第一題，是畢氏定理。

直角三角形，兩股長度是7和24，求斜邊。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計算。

7² + 24² = 49 + 576 = 625

斜邊² = 625

斜邊 = 25

（應該沒錯…！）

這讓凪甯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些，繼續往下應答。儘管有些題目，她不太確定答案是否正確，但都認真地計算，不放棄任何一題。

時間慢慢流逝，她的額頭開始冒汗，手指也有點痠疼。

鐘聲響起。

「同學們，把手中的筆放下，交卷囉！」昀希老師說道。

凪甯放下筆，手腕有點痠痛。

（數學…應該比上次好一點吧…）

她望向瑀歆，瑀歆也正在交卷，表情平靜，似乎只是完成了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凪甯的心裡有點複雜，既羨慕又佩服，但更多的，是一種溫暖的感覺──因為她知道，不論考得怎麼樣，瑀歆都會在自己身邊。

午休時間，教室裡瀰漫著便當的香味和同學們的閒聊聲。凪甯和瑀歆在座位上吃便當，兩人坐得很近，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小甯，考得怎麼樣？」瑀歆放下筷子，轉過頭來看她，表情還是一貫的冷淡，但眼神裡，有掩飾不住的關心。

凪甯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便當盒的邊角：

「國文還好…但數學…」她頓了一下，不敢看瑀歆的眼睛，「不知道…可能還是考不好…」

「不會的。」瑀歆伸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輕，卻讓凪甯的心瞬間安定下來，「妳這次進步很多，我看得出來。畢氏定理的那題，妳會嗎？」

凪甯點頭，聲音小小的：「會…7、24、25…」

瑀歆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神裡閃過一絲讚賞：「答案正確！妳好厲害──」

凪甯的臉紅了，她趕緊低下頭：「都是歆歆教的好…」

「才不是，這是妳願意努力復習的成果。」瑀歆的聲音很溫柔，語氣像是在陳述事實，而非單純的安慰。

凪甯抬起頭看她：「歆歆呢？考得怎麼樣？」

瑀歆淡淡地說：「還好，應該沒什麼問題。」

凪甯知道，瑀歆說「還好」的時候，通常意味著考得「很好」。

儘管有點羨慕，但對凪甯而言，更多的，是一種安心的感覺。

──因為她知道，瑀歆不會因為成績的差距而看輕自己。

瑀歆握住她的手，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不管考幾分，都沒關係。重要的是我們一起努力了。」

凪甯點頭，眼眶有點濕：「嗯…」

5月8日，週三，是段考的最後一天。

考試的科目只有「社會」一科，包含歷史、地理、公民。

凪甯認真作答，歷史她比較熟，地理和公民就顯得普通，但不論如何，她都竭盡了自己的全力。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教室裡只有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和同學們偶爾的嘆息聲。

鐘聲響起，清脆而急促。

「結束作答。」

段考正式宣告結束。

教室裡，瞬間爆發出歡呼聲和鬆了口氣的嘆息。

凪甯放下筆，接連三天的考試，讓她的手腕明顯痠痛，她甩了甩手，然後轉頭看向瑀歆。

整理試卷時，瑀歆的動作依然從容，沒有一絲窘迫，和周圍的喧鬧形成強烈對比。

就在凪甯以為，她不會注意到自己的時候，瑀歆忽然抬起頭，讓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個正著。

凪甯慌忙別過臉，臉頰有點發燙，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

葉忻坐在後面，把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她小聲對旁邊的緹宓說：「緹宓呀，妳有沒有發現──」

緹宓正在收拾東西，抬起頭：「嗯？什麼？」

葉忻壓低聲音，用眼神示意前方：「瑀歆…只會對凪甯笑。」

緹宓愣了一下，順著葉忻的視線看過去。

瑀歆正在和凪甯說話，表情柔和，嘴角微微上揚，眼神裡有種溫柔的光。

緹宓仔細思考了一番，似乎真的是這樣。

平常的瑀歆，對其他人總是很冷淡，表情總是一張撲克臉，只要不是凪甯，那種溫柔的感覺就旋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禮貌的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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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耶──」緹宓有點驚訝，「她們…該不會…？」

葉忻眨眨眼，嘴角上揚：「我什麼都沒說～但妳看，瑀歆看凪甯的眼神…仔細觀察的話，確實和對其他人完全不一樣。」

葉忻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畢竟，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就好。

段考後的放鬆

段考結束後，教室裡的氣氛瞬間輕鬆了起來。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聊天，有的在討論答案，有的在計劃週末要去哪裡玩。

一旁的凪甯和瑀歆，則正在收拾書包，動作不急不緩。

「小風，週末我們去淡水好不好？」瑀歆小聲地說

凪甯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她：「淡水……？」

瑀歆點頭，表情還是淡淡的，但眼神裡隱約有所期待：「嗯，看夕陽。我想…和妳一起去。」

「好…！」凪甯的心跳莫名加快，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抓著書包的揹帶。

瑀歆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就約定好了。週六下午兩點，淡水捷運站見。」

「嗯…！」凪甯點頭，臉上的笑意無法隱藏。

晚上，凪甯洗好澡後，全身都放鬆下來。

段考終於結束了，她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卸下了心頭沉重的包袱。她拿起手機，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和瑀歆的對話視窗。

「星星，妳在嗎？她照例輸入了幾個字。

手指懸在「送出」按鈕上，猶豫了兩秒，才按下去。她盯著螢幕，心跳有點快。

一秒、兩秒、三秒…瑀歆的回覆跳出來。

「在哦，小風」

看到這行字，凪甯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繼續打字：「段考終於結束了…」然後又加了一句：「好累…」

瑀歆很快回覆：「嗯，辛苦妳了」接著，又傳來一句：

「妳一定，會拿到自己理想的成績的」

凪甯看著這行字，心裡暖暖的。她輕輕地囓咬下唇，手指在鍵盤上猶豫著：「我不知道…但我盡力了…」

「那就夠了」瑀歆回覆得很快，然後又傳來一則訊息：「週六的淡水之行…我很期待」

看到「很期待」三個字，凪甯的心跳忽然加快，她抱著手機，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嘀咕著：

（我也是…）

然後，才打字回覆：「我也很期待…好想快點到週六…」

瑀歆傳來一個笑臉：「會很快的」

「那…晚安了，小風」

「早點睡，明天見」

凪甯看著這兩句話，心裡湧起一股甜蜜的感覺。她打字：「晚安…星星…」

放下手機後，凪甯翻了個身，抱著枕頭，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週六的淡水呀……）

──她已經，開始期待了。

瑀歆的房間

瑀歆放下手機，靠在床頭，想著週六的安排。

她已經計劃好了──下午兩點在淡水捷運站見面，先去老街品嘗春捲冰淇淋，然後去漁人碼頭看夕陽，最後牽著手在海邊散步。

她想給凪甯一個美好的、只屬於她們的回憶，於是，她拿起筆記本，開始做筆記。

……淡水老街有什麼好吃的？阿給、魚酥、鐵蛋；

……漁人碼頭幾點夕陽最美？大概五點半到六點…。

她認真地記錄著，想讓一切都完美。寫完後，她看著筆記本，嘴角微微上揚。

──為了凪甯，再仔細一點也值得。

【凪甯的數學日記】

「考試有分數……但我們的感情，無法計量……」

課題：[無]

這週……是段考週，沒有上新的數學課。但…我學到了很多。

我學到，比起考試，更重要的是努力的過程。就算很緊張，只要星星在身邊，我就有勇氣……！

段考的時候，當星星握著我的手，說著「相信自己」的那一刻，我就不那麼害怕了……

她對其他人總是很冷淡，但對我，她的眼神會變得很溫柔，我知道，在她的心裡，自己是特別的。

考試結束了，不管成績怎樣，我都已經竭盡所能……

這個週末，我和瑀歆就要去淡水了，好期待……！

因為，能和星星在一起。

──不論去哪裡，都能欣賞到最美的風景。

【瑀歆的數學補給站】

「妳的努力，不需要依靠分數證明，因為在我心中，妳，永遠是滿分。」

單元：[無]

段考週，沒有新課程。但我學到了很多關於小風的事。

她很努力，即使數學很難，她始終都認真學習，即使感到緊張，依然會盡力作答。

我覺得很驕傲。

驕傲凪甯她，是我的女朋友，驕傲她這麼努力。

這個週末，我計劃帶她去淡水，想給她一個難忘的約會。

看夕陽、吃小吃、牽著手在老街散步。我想讓她知道，她值得所有美好的事物，她值得被珍惜、被疼愛。

──小風，我好喜歡妳。

瑀歆寫完後，閉上眼睛。

這個週末，她要給凪甯一個美好的、只屬於兩人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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