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風帶著剛曬過柏油路的氣味，空氣明亮而鬆散。
陸遠推著腳踏車站在河濱入口，一腳踩著踏板，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車架上。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i1SMoDj9
柳楚杉把安全帽扣好，指尖在扣環上多確認了一次，才抬頭看他。
「你確定你有帶水？」
「帶了。」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UWsOB8Cn
陸遠晃了晃車前籃，「而且不只一瓶。」
「上次你也是這樣說。」
「那次是意外。」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UB6txnaA
陸遠笑得毫無愧疚，「今天有你在，不會出事。」
柳楚杉沒有回嘴，只是騎上車，腳一踩，車輪順暢地轉動起來。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RxBvDgKc
陸遠立刻跟上，刻意騎在他旁邊，距離抓得剛剛好。
河濱的自行車道筆直延伸，白線把方向切得清楚。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mkgn6F86
左邊是緩慢流動的水面，右邊是被風吹得一層一層起伏的草。
一開始，他們都沒有說話。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r3tzyJfy
只有鏈條轉動的聲音，規律又穩定。
陸遠先打破安靜。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Z00ThoMu
「你騎車的時候，背很直。」
「這樣比較省力。」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1h35Ckjq
柳楚杉目視前方，「而且比較安全。」
「你好像連休閒活動都有標準答案。」
「那你就是完全沒有參考答案的那種。」
陸遠笑出聲，卻沒有反駁。
風變大的時候，他自然地稍微往前騎了一點，替柳楚杉擋住迎面而來的氣流。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FhMIZCrY
這個動作沒有被特別說出口，卻很明顯。
柳楚杉察覺後，踩踏的節奏慢了半拍。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9C37cCDM9
「你不用——」
「我知道。」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VkCzMY9f
陸遠沒有回頭，「但我想。」
陽光從樹葉間灑下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子。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g46CKidd
兩台車一前一後，影子偶爾重疊，又分開。
騎到轉彎處時，柳楚杉減速。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KTAE0BJ2
陸遠也跟著慢下來。
「前面路比較窄。」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cprEHQnJ
柳楚杉提醒。
「收到，導航。」
轉過彎後，是一段較長的直線。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2Y0p1wFyK
陸遠突然加速，像是臨時起意的挑戰。
「來不來？」他回頭喊。
柳楚杉愣了一下，隨即用力踩下踏板。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03SyFgLyt
風聲瞬間變得尖銳，心跳跟著節奏往上。
陸遠騎得很快，卻一直控制在能被追上的距離。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WwAMZOuM
他不是真的要甩開誰，只是在試探。
柳楚杉咬牙追上，呼吸微亂。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r7c98Mjon
就在他快要超過時，陸遠突然放慢。
兩人並排。
「你體力其實很好。」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O0PAxxRt
陸遠偏頭看他。
「因為你亂衝。」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0PK8TmRM
柳楚杉喘了一下，「所以我不能放鬆。」
他們最後在一處樹蔭下停下。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k1WJwnjg
陸遠跳下車，把水遞過去。
柳楚杉接過來，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X3PSyU7E
一下，很短，卻清楚。
兩人同時頓了一秒。
遠處有其他騎車的人經過，笑聲被風帶走。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1pEbzbRr
世界繼續運轉，像什麼都沒發生。
「要不要再往前一點？」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ftXW4A0w
陸遠問，語氣放輕了。
柳楚杉看了一眼前方延伸的車道，又看向他。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PSsEmyVz
「……不要騎太快。」
陸遠點頭。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1ILGF8YD
「這次跟你。」
他們再次上路，速度比剛才慢。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5nrWTwIWQ
但距離，卻比剛才更近。
車輪在地面上畫出兩條平行的線，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4YpG0wSJ
一直往前，沒有偏離。
車道在前方緩緩收窄，樹蔭變得更密，陽光被切成細碎的光點，落在他們的肩膀與手臂上。
陸遠刻意把速度壓低，踏板踩得均勻，不再亂衝。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FoFZxmiSe
柳楚杉注意到了，卻沒有說破，只是把呼吸調回穩定的節奏。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到幾乎能感覺到對方的存在。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ksN0DWpa
不是碰觸，是那種風被同時切開的靠近。
「前面有減速標誌。」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bO0YfghQ
柳楚杉先開口。
「看到了。」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WEMnmslc8
陸遠點頭，視線卻短暫地飄向他，「你聲音在外面會被風吃掉一半。」
「所以要講清楚。」
「嗯。」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Fj4mJM71
陸遠笑了笑，「這點我學不太會。」
他們慢慢滑進一段下坡。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uTU7PBx0n
不用踩踏，車子自己往前滑，風從側邊掠過，帶著水氣。
陸遠下意識伸手，卻不是去碰柳楚杉，而是稍微往外移了一點車身，替他留出空間。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6RfzhaMMB
那個動作很細微，像是本能。
柳楚杉看見了。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PXtLTiVJ
他的手指在把手上收緊了一瞬，又放鬆。
下坡結束時，兩人同時踩下踏板，節奏幾乎一致。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kcapy4bM
鏈條聲在同一拍上，像被對齊過。
「你有沒有發現。」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3uA7XES9
陸遠忽然說。
「什麼？」
「我們現在騎得很同步。」
柳楚杉沒有立刻回答。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6ffLdEsir
他看著前方的白線，確認方向沒有偏移。
「因為你沒有亂來。」
「原來是這樣。」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DlQPmJA3
陸遠語氣帶笑，「那我應該維持這個狀態。」
他們在一處觀景點停下來。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kZLqRSxE
河面被午後的光照得發亮，水流慢得幾乎看不出移動。
陸遠把車立好，伸了個懶腰。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7X8e7aN3
「這裡不錯。」
柳楚杉點頭，卻先蹲下來檢查輪胎。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4kljr1HKG
確認沒問題後，才站起來。
「你真的很容易忽略細節。」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Wf1qrqrL
他說。
「所以才需要你。」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Ooolkha5
陸遠回得很自然。
話出口的瞬間，兩人都安靜了一秒。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9WqBGGGdg
風聲填補了空隙。
陸遠先移開視線，假裝看風景。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GWRVDRF9u
柳楚杉則把安全帽扣解開，又重新扣好，動作比平常慢。
「再騎一段？」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XE6Oc6yZ7
陸遠問。
「嗯。」
回程時，天色開始轉暖。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8oHQjhBs
光線柔軟下來，影子被拉長。
陸遠沒有再衝，也沒有刻意落後。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ImaMLj2V
他就那樣，穩穩地騎在柳楚杉身側。
偶爾，兩人的手臂會因為顛簸而靠得很近。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IIhUrgSf
沒有碰到，卻近得讓人分心。
最後一段路，他們都沒有再說話。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ZW9OXyPS
只有車輪轉動的聲音，和被風帶走的細碎呼吸。
抵達出口時，陸遠停下來，腳踩在地上。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ZJgZ59ws
「下次，換你決定路線。」
柳楚杉抬頭，看了他一眼。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TZzOZxHGK
「你會乖乖跟嗎？」
陸遠笑得很坦率。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LOofLtIL
「我會。」
兩台腳踏車並排停著。
出口外是一段較安靜的街道，車流不多，只剩午後慢慢沉下來的聲音。
陸遠把腳踏車牽到路邊，自動販賣機在樹蔭下嗡嗡作響。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dYjimFPb
他投了硬幣，回頭問：「你要哪個？」
「運動飲料。」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nVobWHIA
柳楚杉想了想，又補一句，「低糖的。」
「果然。」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iBCZq2ZC
陸遠笑了一下，把瓶子遞過去。
瓶身還帶著冷意。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ZqKUmCzf
柳楚杉接過時，指尖因為溫差微微縮了一下。
「你手很冰。」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5RnSJ4IJd
陸遠下意識說。
「風大。」
「那你剛剛還騎那麼快追我。」
「是你先加速的。」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dKP52YMM
柳楚杉看了他一眼，「而且，我不喜歡被丟在後面。」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卻讓陸遠愣了半秒。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hG4CwbWy
他沒有再開玩笑，只是低頭轉開瓶蓋，喝了一口。
「那我記住了。」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61hnNAzsE
他說。
休息了一會兒，他們再次上車。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Syv0DbiM
這一次，路線變得更生活化，經過住宅區、小公園，還有剛放學的小孩在追逐。
柳楚杉騎在前面，速度不快，卻很穩。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NefXuoVf
陸遠跟在後面半個車身的距離，視線自然地落在他的背影上。
那背影筆直，卻不僵硬。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aI5dQceS
踩踏的節奏規律得像早就計算過。
過斑馬線時，柳楚杉抬手示意。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clXVCImX
陸遠立刻減速，沒有遲疑。
「你其實很會跟。」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JExmb0By
柳楚杉回頭說。
「因為你給的指示很清楚。」
轉進一條較窄的小路時，兩人不自覺放慢。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r9rnXtII
樹影落在地上，風裡有淡淡的飯菜香。
就在一個轉角，前方突然竄出一隻貓。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OnCcuNth
柳楚杉急煞，車身晃了一下。
陸遠反應很快，立刻停下，伸手扶住他的車尾。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LQW08Bwt
力道不大，卻剛好穩住。
「沒事吧？」
「……沒事。」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pb6NQ2qK
柳楚杉站穩後才回頭，「謝謝。」
那一刻，兩人的距離很近。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dMP0HlRX
近到能看清對方眼裡尚未退去的緊張。
貓早就跑遠了。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afg8Z3Acw
街道重新安靜下來。
陸遠先鬆手，退開半步。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tCOrNNMr
「嚇到了。」
「有一點。」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v4bgyS2L
柳楚杉誠實地說，「但你反應很快。」
「因為你在前面。」
這句話落下後，空氣靜了短短一秒。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8lK2Bgs3
不是尷尬，而是一種被認真對待的停頓。
回到熟悉的路口時，夕陽已經貼近建築邊緣。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ePD8jWX1
光線變得偏橘，把一切拉得很柔軟。
柳楚杉停下來，看向陸遠。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K3pXxsoQ
「今天的路線，可以。」
「評價合格？」
「嗯。」
陸遠笑了，腳踩在地上，語氣輕快。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0PEinuJmd
「那下次，我再陪你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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