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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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若晴姐有家庭了……現在，想到我之前故意弄她的對話，就尷尬得想整個人鑽到土裡去。
還想叫人家什麼「晴晴」，現在就算尊稱她一聲「若晴姐」，都還是壓不過那股尷尬的彆扭，令人難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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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真的搞砸了啦，我還真的以為，只有自己發現她的可愛。我怎麼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這樣的女孩，早就名花有主不是很正常嗎？就算忘記問，也該猜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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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曜哥！」小豪咬著三明治，邊吃邊講話。他媽沒教他吃東西要嘴巴閉起來咬嗎？有夠沒禮貌。「你最近怎麼都不吃對面的肉羹啦？是不是跟那個阿姨吵架？追不到人家也不要惱羞成怒嘛。」
「死小孩，叫人家阿姨，她可能比你大沒幾歲欸。不要亂講，我突然想換換口味吃不行嗎？那個三明治，便宜又好吃啊！」我無奈地轉移話題。
我都尷尬成這樣了，怎麼好意思去肉羹攤，剛好趁這段時間跟早餐店混熟一點，那個老闆娘叫每個男生帥哥，我也去叫她幾句辣妹，看之後會不會把賣剩的三明治便宜賣我當午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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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話說回來，那天……我是不知道人家的家務事啦，但那個男的分明對著若晴姐舉起拳頭欸。這種事情，在人們看不見的角落偶爾會發生，我知道管不了那麼多，她大概也不會想讓我幫，但心裡還是覺得有種沉重的鈍痛。
原來……不管表面上看起來如何，許多人都有不為人知的傷痛。就像五年前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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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蓉，這個我想忘又忘不掉的名字。那個刺在手臂上的 YaJung ，就算別人看不出來，我還是清楚地知道每個字母被章魚的哪隻腳蓋住，偽裝成哪朵櫻花。
那個名字，刺在手臂上，也刺在心裡。我們早就沒有瓜葛。但那道心傷，還在淌血。
很傻嗎？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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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晴姐的故事，想必也不單純吧。我不是不想幫，但我真的沒有堅強到可以介入那種事，我怕我沒接住她，反而一起摔得更重。
「那，曜哥，今天看起來也沒什麼客人會來的樣子，你要不要再問你學長組隊啊？上次我衝到白金，又掉回黃金了啦。」
小豪這個白目小鬼，滿腦子都是打電動，真令人羨慕。想當初我十九歲，唉……
「你掉分太快了吧？我等會問問看啦，我學長雖然是在家接案的，也不是隨時都閒到可以陪小鬼打電動欸。」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現在確實打電動的好時機，不然我一直胡思亂想，一件正事也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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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手機，用 Discord 語音撥給學長，開啟擴音放在桌上。
「Jay，幹，猶未死哦？」語音很快接通，學長的聲音響起。互問「死了沒」是我們從以前登山社認識時就慣用的招呼語，這是男人之間最親切溫馨的問候。
「哭爸啦，你還沒死我怎麼敢先死啊？睿哥。LOL 排位，打不打？」
「打，幹嘛不打。不過……叫啥『睿哥』，是咧哭枵哦？不要學你家的打工小鬼啦！之前明明都叫我 Ernest 的。」學長講話還是這麼親切。(*1)
「感恩睿哥、讚嘆睿哥！鑽石級睿哥，快帶我上白金啦。」小豪突然插入。
「嗨！豪哥！你上次不是白金了，又掉分？不過我今天不能玩太久哦。」學長聲音平靜，尾音卻隱隱帶著一絲興奮。
「幹，想說就快說哦，是什麼事？睿哥。」
「沒有啦，就……晚點跟女朋友約會，嘿嘿嘿……」
「嘿什麼嘿，學長！你哪時交女朋友了，藏那麼深！怎樣？你不想轉職賢者了是不是？」老實說，這個處男年資三十一的學長，交了女朋友真的是件大事，不知道那個幸運女孩是怎樣的人，但我只希望她不要辜負學長這個心思單純的男人。
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任何人被感情害得遍體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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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哦，睿哥，我也好想交女朋友，曜哥也是，對吧？」小豪自顧自的感嘆起來。
「對什麼對？……對你一垺屎啦！我哪有？」我立刻反駁。
「啊你不是一直想追對面的肉羹阿姨……呃，我是說，姐姐。」小豪又耍白目，給我亂報料。
「你不要亂講！人家有家室有小孩欸！」我趕緊糾正這個不知輕重緩急的小鬼，這種話被人聽到還得了？
「呵呵……學弟，」學長低聲笑了一下，語氣調侃：「沒想到當初那個校園裡出了名的痴情男，現在變成會去招惹有夫之婦的浪子，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
啊啊……我就知道會變這樣，氣死我了，那個屁孩！
小豪翹起單邊椅腳，邊晃動邊挖著鼻孔，一臉欠揍的表情，卻笑了笑說：「哈哈，曜哥，你不知道哦？肉羹姐姐早就離婚了啦，很多人都知道耶！你該不會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吧？還敢說要選里長？笑死！」
什……什麼？離婚了？就算是這樣，還是很糗欸。
而且我哪時說過要選里長了？啊……對了，是那次沒追到垃圾車的時候開的玩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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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若晴姐這樣，一個人帶著小孩努力生活，真的很不容易。記得我表舅媽的鄰居的朋友，也是被家暴離婚，一個人帶大三個孩子。
若晴姐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是這麼辛苦的人，我開始有點敬佩她。
下次再去吃肉羹吧？還是……我能為她做點什麼嗎？
——
註：
*1 哭枵 khàu-iau：罵人用語，原意為因飢餓而吵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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