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時都 - 第八章聖都重遊

跟道分開行動後，我馬不停蹄搭乘各種交通工具前往聖地。

聖地位置相當偏僻，如果不是經常來往聖地的人，根本不會來這個區域。

好不容易才來到聖地的入口──時間之廊。

時間之廊是正常人進入聖地的唯一道路，讓沒有魔力的協會協助者可以進入聖地。

入去前要坐在一首特製的木船上，經河流會過自然石洞形成的走廊，最後到達聖地。

河流的水向錯綜複雜，只有被時間女神眷顧的人類可以前往聖地，否則會被水流阻礙，最後不知流去哪裡。

時間之廊平時不多人用，基本上也在關閉狀態，所以我才需要阿木幫我在內部開。

一般而言需要至少兩個聖地長老同意，但木不知道用什麼方法開到。我坐進木船上。木船不用人力划動，是由木船船身刻着微弱的時間法陣所推動。

畢竟經過了舟車勞頓，我也有些累了，決定在船上小眠一會兒。

莊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那是歌頌時間女神的聖曲。

為了紀念不知多少年前，被神選中的聖女為世界犧牲一切，代替前代時間之神管理不同世界的時間。

我很討厭這首曲。

為什麼要一個人去為世界而犧牲？為什麼她要背上那麽大的責任？

聖女也只是普通人。

這麼多年，我在閱讀聖地的書發現，她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生。但聖地把有關聖女本人的故事也隱藏起來，只歌頌她為人們做的事，企圖神化她的存在。

這一切也令我很質疑，但我以前作為時狩者的使徒，我沒法說什麼。

本身我是不知道她的事，直到有一天，一個神秘的女人把一本很老舊的日記本強行塞給我，說可以幫助我修煉，我才發現。

日記本的封面早已因為年代久遠變得殘缺不堪，勉強才看到用古文寫的「子」和「憶」。

子憶？憶子？是什麼人的回憶嗎？

內裏全部都是用古文寫，我也花了相當多的時間才解讀了一部分的內容。

只知道日記本屬於一個年輕的女性。她本是一個很普通的學生。因遇上了神秘的魔女而來到4年前的世界。

她在她的時代也遇到時獸。

她用一種未知的武器對付時獸們。我未能解讀到武器的名稱，但我相信它和我用的槍械是相同原理的。

她被迫要在時獸身上收集時間，就跟我們時狩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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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她的描述下，她原來的世界不像有時狩者的存在。

她也花了相當大的篇幅描寫她回到過去的學生生活……和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幾個人。

那幾個人的名字也看得出被特殊處理過，我無論用什麼科技也看不到。

她為了那幾個人一直在戰鬥着。

後期，她寫日記的頻率越來越少，幾個月才會記錄一次。

最後一篇很明顯被撕走，不知為什麼。

我很想問那個神秘女人這本日記的來歷，但我花了很多年也沒法在聖地或協會找到她。

但直覺告訴我，這個日記本的真正主人是聖女。因為某些經歷也可以對上時協宣傳的版本。

最詭異的地方是，日記本夾了一張奇怪的地圖，因完全用古文寫，都是古代地方的名字，我沒法理解，但紙質卻跟現代差不多。

是複印版本？還是.......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如果是真的話，那時協宣傳的一切都是在說謊──整個世界也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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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之女。」一個迷之女性出現在我面前。

她整個人除了臉以外也被白色的布匹覆蓋，只有下半臉露出來。

卻給人無比溫柔，溫暖，和諧的感覺。

「汝因何愁？」她揮揮手，在這個整個都是白色的庭園之中出現了一張木椅，和一整片白玫瑰花田。

她示意我跟她在木椅上坐下。

「你是.....時間女神？」

她沒否定。「或者汝會知道吾的名字，對吧。吾本名。」

「是你把日記本給我？」

「......日記本嗎。」她的聲音帶了一點懷念。「對啊，『她』以前會寫。」

「她？你什麼意思，你不就是日記本的主人嗎？」

「......」她嘴唇微微張合，但什麼也沒說。

「汝當吾不是吧。」她拿起旁邊一支玫瑰花。「汝，是怎樣判斷一個人是不是那個人？如果徹底失憶了，他還是他嗎？」

「你想問人是由靈魂還是記憶主要構成嗎？我覺得兩者都重要。」

「吾只是空殼，吾什麼都沒有。」她的聲音一直都不帶一點情緒。「吾沒有『她』大部分的記憶。」

她輕輕揉碎手上的玫瑰，玫瑰化為一點點光點在空中飄揚。

就像時獸死後化成的光點一樣。

「怎可能，你.....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溫柔地微笑：「汝真愛操心，是一個很好的孩子。還是說汝吧。汝有什麼煩惱？」

「我？我.......」

「汝在計劃的事很危險。」她輕輕一揮，白玫瑰花紛紛染上血色。「汝想做的行為很有可能會導致這個結果。」

她又揮手，血色渲染的玫瑰消失成一堆光點。「也可能會這樣。」

她溫柔地用手包著空中的光點。「問題是汝怎樣選擇，和世界有沒辦法接受汝的選擇。」光點又化為紅色的玫瑰花，她把玫瑰花放在我手中。

玫瑰花帶了一點被太陽曬過的微暖。

「你意思是我不該這樣做嗎？」

「.......吾尊重每一個人的決定。畢竟吾不過是迫於無奈坐上這個位置。吾沒打算去管世人的選擇。」

她用雙手輕輕握著我的手。

「謝謝你，你為了我想了這麽多。日記本可以到你的手實在太好了。」她突然轉了語調，變回一個普通女生的口吻。「你只要想清楚，走你自己的路就可以了。」

「不要學我。」她苦笑。

她輕輕地推了推我。

「回去吧，孩子，記着，時間與你同在。」

我張開眼睛，映入眼簾是熟悉的白色天空，和清雅的庭園。

那白色像是光本身凝聚成了某種薄薄的穹頂，籠罩著整片聖地。那是聖地特有的結界。

庭園裡的樹木修剪得整整齊齊，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靠近河岸種著一排垂柳，細長的枝條從樹冠垂落，末端的嫩芽幾乎觸及水面，5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99uQDfjU

庭園裝修清雅，是採取古羅馬的風格，以河道為中軸，兩側的樹木與花圃呈完全對稱的排列。5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5ZEVVr9i

我已經通過時間之廊來到聖地了。

我拉緊蓋著我臉孔的黑袍，在船上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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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外聖者。」一個老人在河邊等着。5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LRtMBsXA

應該是晚年才加入協會幫忙的人類，因為很早加入的人都會被時之力年輕化。

外聖者指我這種穿着聖袍的人，一般是各區幫忙的人類，身份也比較高，不是高官，也是相當有錢有勢的人。

真慶幸上次在協會逃走時偷了一套出來，沒想到還可以有用。

「木大人派我來接大人您。」他恭敬地接過我的手，拉我上岸。

他雖然看似老人，力氣卻相當大。

「.....你是被時獸吞噬過時間的『白子』？」有部分人類在嬰孩時期就被時獸吞噬大部分時間，所以一出生就變成老人。時間協會稱他們為「白子」，因為他們大部分沒有自理能力，卻有老年人的身軀，多數這些人過了幾年教育會留在協會幫忙。畢竟他們也沒法跟社會接觸太多，誰會想到面前七，八十歲的老人家心智只有幾歲呢。

「是的。」他點點頭。「放心，我時齡已經十五了，不用擔心。」

時齡就是實際活了多少年，因為有時狩者或協會的人太易會外表和實際年紀不同了。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困在八十來歲的軀殼，是多麽可悲呢。

這麽多年沒回聖地，聖地還是這樣，四周充滿不明來歷的古蹟，大片大片的青草地，異常空氣清新的環境。

「請問，您今次來的目的是什麼嗎？」

「......拜訪舊人。」我也沒特別騙他。

「我知道了。」他點點頭，指向前方的禮拜堂。「這裏就是了。木大人在裏面等着您。」

他帶了我到禮拜堂門前，又很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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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建築不太大，只有一個很高的樓底，和教堂似的設計。

我走入禮拜堂。

一個黑髮女性坐在最前方的木椅上。

我沒印象見過她，可能是新的時狩者吧。

「浮木他在裏面告解室。」女性頭也不回地說。

「我知道了，謝謝你。」

當我經過她時，感到她在打量我。

但我沒很在意她的目光，只走入告解室。

「木？」我喚了一聲。

沒人回答。

「木？浮木？你在哪？」

我整個人神經繃緊了起來，因為撲鼻滿是濃郁的血味。

我剛才為什麼會察覺不到呢。

我大力推開告解室的暗門。

裏面只有一大攤血，和那個前晚在捏我頸的男人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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