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仍深陷書海之中 - 第六章分組彙報

「可是，老師不是說話劇比較好嗎？」鄰桌此刻才抬起頭，一臉緊張地表示。

「對啊對啊。」她身邊的男同學和議。

「你們怎麼在剛才不提出來？」日晴緊緊捏著手中的平板，強忍怒氣才沒當眾怒吼起來。

剛才低聲下氣地問她，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怎麼現在還有臉在這裡提出意見？

「我……」自知理虧的她撇頭，試圖迴避日晴的眼神。

「既然你在剛才沒有意見，那所有的決定就只能由我這個組長做決定了。」

鄰桌果然沒再說廢話，而是放下平板仔細聆聽日晴所說的話。畢竟所有學生都知道大局為重，並不會因為一些微小的恩怨，便影響整份功課的進度。

要是他們吵鬧的聲音傳到老師耳中，恐怕會影響老師對他們的評價，進而降低功課的分數。

四個人都很清楚，老師的計分準則其中一項，便是「團隊合作」。

「各位都沒有異議了吧？」日晴循例問問：「沒有的話，那我就開始分配工作了。」

她問了在座每個人擅長什麼，最後將蒐集資料的工作交給鄰桌跟男同學，曉雯負責設計簡報，她則負責整合資料，為每個人寫好演講稿。

「這樣安排沒問題吧？」

在座三人紛紛點頭。

「沒問題就開始做了。」

日晴在看著組員們低頭工作，內心不知為何感覺無比暢快，她以往都是被他人壓迫的那個，沒想到今天居然能讓鄰桌閉嘴。

同時，她也發現讓人害怕的方法，比想像中簡單上許多。

雖然她看似沒為自己安排工作，但她也並非一個自私的人，此時也正在協助兩人，一起尋找需要的資料，還要在曉雯設計完後，幫忙作最後的調整。

功課的內容，是希望學生尋找有關香港名勝古蹟，並將它們的歷史、文化價值、經濟價值等方向分析，並加以學生的想法製造成簡報，並用富含創意的方法表現給老師。

而繳交的日期是一個禮拜後，對於一般人來說時間或許綽綽有餘，但對於香港學生來說，在應付完補習跟校際比賽後，回到家根本沒太多的時間完成。

日晴將所剩無幾的小說時間，全數獻給這困難的課業當中。

而在這個禮拜之間，鄰桌偶爾也會跟她談論有關曉雯的事。雖然日晴認同曉雯對這份功課並不投入，但為了維持團隊的和諧，她還是選擇將紛爭隱藏起來。

記得有一次小息，曉雯主動走過來，拿著平板電腦遞給日晴，希望她能教自己該如何順利完成演講。看在分數分上，日晴還是挺樂意教導她的。

「你教她也沒用啊。」鄰桌在事後得知這件事，湊到她耳邊小聲說：「她無論如何教，最後做出來都是一塌糊塗的樣子。」

「呀，不做又怎會知道呢？」看到鄰桌生氣的模樣，日晴只好上前安撫她。

一個禮拜很快就過去，轉眼間便來到老師驗收功課的時刻。

日晴端著大大的黑眼圈，在數個隊伍上台演講後，拖著累得不行的身體，握著平板電腦，盡可能以響亮的聲音演講屬於自己的那一部分。

幸好她在家研習數遍，在面對新同學時也出乎意料地沒那麼緊張，於是在沒有任何意外的情況下，順利結束她的部分。

而接下來，鄰桌跟男同學的表現也十分正常。

問題出在曉雯上。

「我、我、我、我認為……」她握著平板電腦的手不斷顫抖，雙目緊緊盯著螢幕，站在講台半天卻絲毫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完了。

曉雯很努力，她用盡全力才能將演講稿內的內容，全部讀誦出來。

不過她的聲音細如蚊吶，跟觀眾沒有眼神接觸，更枉論用身體語言，帶動觀眾氣氛，而這些都是老師納入評分的準則之一。

「所以，我們得出的結論是……呃……」她說到一半忘詞，打算拿起平板電腦打開演講稿的檔案，沒想到失手將它掉在地上。

當曉雯再拿上來時，卻發現講台下同學的表情，似是在嘲笑她的笨拙。

她本來就慌亂的心更為慌亂，簡直慌亂得不得了。

「用這個。」

日晴看不下去，直接將自己的平板電腦遞給她。

「欸？啊嗯……」

曉雯接過她手中的平板，總算能順利將講稿內的內容全數唸出。

想當然，因為曉雯的重大失誤，他們這一組的分數肯定不怎麼高。

「我雖然能從你們之間看到團隊合作，但曉雯你的聲音真的太小，這證明團隊間根本沒協助過彼此，我實在很難給出高分數。」

老師的評論，瞬間將團隊內的定時炸彈引爆。

「不是的，老師！」鄰桌第一個跳出來反駁：「明明是曉雯一個人失誤，為什麼要連累我們？我們已經天天督促她練習，但她無論練多久都是這個鬼樣子，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這便是隊長的問題了。」老師忽然轉頭看著日晴：「你作為隊長，為什麼沒能處理好每個同學的進度？」

「我……」日晴咬著嘴唇，這次的確是她沒做好，而且他們根本就沒多練習過，都是分別在家自己練習。

她真的不怎麼適合領導者的位置。

「而且，隊長竟然一意孤行，無視我的意見擅自定下演講的表達手法，真是不可理喻！」鄰桌甩了甩她的雙馬尾，嘴角微微彎起得意的笑容。

她打算將關係撇得一乾二淨。

日晴攥緊手掌，被她的話氣得幾乎暈倒。

「對啊對啊，我作為旁觀者都聽得一清二楚。」男同學和議，搞得老師用質疑的眼神審視著他。

雖然在此時此刻，日晴很想發脾氣，讓所有同學感受她的怒火，但這樣不就正中鄰桌下懷了嗎？她可不能順著他們的意思行動。

她深呼吸後冷靜下來，條理清晰地將事實說出：「當初我有詢問過他們對整份功課的想法，但他們並沒有回答我，所以我只能擅自為整個團隊定下方案，他們之後也沒表達任何不滿，於是便照著做了。」

「胡說，明明……」鄰桌指著她，腦袋正盤算要如何向對方潑髒水，卻沒想到平日有些懦弱的日晴，居然敢站出來說真話，拉著她們一同陷入泥濘中。

「況且，你說你有出力幫助她，不過你卻私底下跟我說，她無論如何都無法順利完成演講，還勸我不要浪費心力協助她呢。」

日晴在多年觀察凌芷得出一個心得，有時候要說服老師不必拿出證據，只要你這個人本身在老師心中信用較高，那無論你說什麼老師都會協助你。

而她很清楚，鄰桌在中一曾有過講他人是非，導致對方傷痛欲絕告訴老師的經歷，所以老師多半對她說的話半信半疑。

她在中學三年安分守己，而且為人也較為「老實」，在廣大老師面前信用值較高。

嘛，雖然她這次也沒說謊就是了。

老師如日晴所料，用兇狠的眼神看著鄰桌，大聲呼喝：「今天下課來找我！」

「啊？」鄰桌看著老師，血液就像是被凍住似的，一動也無法動，只能連番點頭表示「知道」。

這場鬧劇結束後，日晴終於能坐回座位上，而鄰桌則憤恨不已地瞪著她，彷彿眼神能殺人似的。

事情已成定局，她會反擊只是鄰桌威脅到她平凡生活，要是她不跳出來胡說八道，她也不介意幫對方掩護一下。

看樣子，她已經打算在放學後，跟她的朋友在一番添油加醋下訴苦了。不過她在很多同學心中，早已是信用破產的人，應該不會有人相信她的話。

日晴無視對方，並未將這起騷動放在心內，卻沒想到這是條導火索，一條將她引爆的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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