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按照我教你的方式呼吸 - 你永遠都是我的妹妹

　　這頓飯吃得還算愉快、氣氛融洽，他們像真正的一家人那樣聊天。

　　「怡蓁，你們幼兒園是公立的吧？是不是有寒暑假？下次暑假的時候你搬回來住一段時間吧，可以和怡葶培養培養感情。」周家宏安排道。

　　周怡蓁見周怡葶沒什麼反應，便點點頭應下。

　　周家大兒子周灝文在一旁開玩笑：「葶葶的工作一天到晚要去別人家，說不定怡蓁住回來，你們兩個也見不到面。」

　　「唉呦，我沒想到這個。」周家宏笑道：「對、對了，葶葶你說你那個工作是什麼？要去幫別人什麼治療的？」

　　「睡眠治療師，要去幫病人居家治療。」周怡葶不疾不徐地笑著說道。

　　周怡蓁夾菜的筷子一頓，神色有些無措，幸而席間無人注意。

　　家庭聚餐兼慶生結束，周家宏和周怡葶先回家了，散場時，周怡蓁站在餐廳大門外，被凜冽寒風吹得清醒一些，眼睛也被吹得刺痛，想流淚。

　　周灝文結完帳從餐廳出來，看見妹妹稍顯落寞的背影，忍不住上前摸摸她的頭：「要回家嗎？我可以載你。」

　　周怡蓁勉強笑了笑，模仿周怡葶的語氣說道：「不要開車，你剛剛喝酒了。」

　　周灝文沒答話，只是靜靜看著妹妹片刻，語氣感慨道：「我一直以為你和葶葶很像，其實沒有，你們完全不像，尤其是眼神。」

　　周怡蓁不明白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怡蓁，你永遠都是我的妹妹。」周灝文拍了拍妹妹的頭，做出承諾。

　　「謝謝。」她說。

　　周灝文看見妹妹笑了。

　　但他不知道她有沒有信。

　　周怡蓁覺得天氣很冷，她想去海邊看雪。

　　她喜歡想像一些她做不到也得不到的東西，讓渴望的心情一再膨脹，最後重重打碎，破壞殆盡，向自己證明那不是渴望，是妄想。

　　海邊有風，但沒有雪。

　　低跟皮鞋踩在沙灘，洋裝的裙襬纏在小腿上，一點點把沙礫揉進她的呼吸。

　　她還想再走一下，卻接到齊尚澧打來的電話。

　　「喂？幹嘛？」

　　齊尚澧的聲音有氣無力：「救……救我。」

　　「救什麼啦？求救要打１１９啊，打給我幹嘛？我今天請假欸。」周怡蓁不耐煩道。

　　齊尚澧在電話裡講得顛三倒四，周怡蓁花了點時間才理解他在說什麼。

　　簡單講就是，齊尚澧帶著外甥女出去散步，結果遇到鄰居阿姨在遛狗，小女孩不僅不怕狗，還一直打算要吃那條狗，流著口水往狗身上撲，他拉都拉不住。

　　鄰居阿姨和狗都嚇得夠嗆。

　　周怡蓁已經能想像到鄰居阿姨哇啦亂叫的樣子了。

　　她相信這個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荒唐的事在發生，但不願意相信這些荒唐與她有關。

　　能不能讓她安靜地憂鬱幾分鐘就好？

　　她又不是命中帶鬧劇！

　　「所以現在？」周怡蓁對著電話問。

　　「現在她咬著我的手，口水一大堆……」

　　「啊？有傷口嗎？有傷口要趕快沖乾淨，去醫院打狂犬病疫苗……」周怡蓁緊張地在電話這端指揮他。

　　齊尚澧打斷她：「不是狗，是我外甥女咬著我的手。」

　　「……」周怡蓁愣住，髮絲被海風揚起，狠狠糊在臉上。

　　「是真的在咬，雖然她力氣不大，但有點痛。」齊尚澧忽然覺得也許自己不應該恢復痛覺，至少不該在昨天恢復。

　　「她連你的手都想吃啊？也不看那個瘦巴巴的樣子，一看就不好吃。」周怡蓁撥開臉上的頭髮，吐槽道。

　　齊尚澧無奈：「……快回來幫我。」

　　「我為什麼要幫你？首先我請假了，其次我是你的睡眠治療師，不是你家保姆欸。」周怡蓁據理力爭。

　　她聽見電話那端沉默片刻，傳來他很輕的一聲：「拜託……」

　　周怡蓁皺眉，忽然嚴肅道：「病人撒嬌犯法。」

　　齊尚澧瞪大眼睛，他哪有撒嬌？而且是哪條法律規定的啊？

　　「拜託你趕快回來……欸！那個不能吃！快吐掉！吐出來！」

　　周怡蓁隔著電話都能想像到那邊有多雞飛狗跳。

　　生命真是一場華麗的鬧劇。2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cL9RLnC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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