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鶴願 - 《紙鶴願》#68 墮

這一次，跟以前又有甚麼分別？只要知道她心中不只有著我，我便會讓她再選擇，說得怎樣口硬也是一樣。

可能因為我只能接受一心一意愛著我的她？可能其實我愛她不夠？可能我以為一次又一次的給她機會，最終她只會離不開我？

想得出那樣的原因，我受的傷害應該不是太大吧。

「哈哈。」我不自禁笑了出來，那些自我安慰的想法，真是荒謬透頂！

「天浩，喝夠了。」肇庭搶過我手中的酒瓶，狠狠地說。

他要酒便自己叫好了，又不是全喝光了。

我伸手叫來了侍應，再點了半打啤酒。

醉掉好，有甚麼不好？

「打給思慧吧……」

我笑了，為自己的荒謬，笑了……

「他怎麼了？我送他……」

「妳來了？」我看著思慧，她氣呼呼的很有趣呢。

「走。」她拉起我，她何時變得那麼大力了？

天旋地轉，感覺似飛呢……

頭很痛，昨晚喝得太多了。

我已記不起自己如何回來，如何更衣了，只知道口渴得緊。

天色已經變得昏黃，我睡了多久？勉力坐直起來，在床上有幾根曲曲的長髮和化不開的香氣給遺留下來。

望著那幾根頭髮，嗅到那陣陣有點特別的香氣，我終於記起來，昨晚是思慧送我回來的，一整晚待在我身旁的，大概也是她吧……

我不禁苦笑起來，最想待在身邊的人已經走了，原來還有關心自己的朋友。

誠如思慧當日說過，我眼中似乎真的一直只有雪凝。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雪凝以外的人吧。

雪凝離開後，我請了兩星期大假。害怕回到電視台見到她的臉，會情難自控的跟她許那最後的紙鶴願，求她留在我身邊，同時也想去一趟台灣，讓自己散散心，收拾心情。

這次跟以往的都不一樣，我跟她不會再走在一起了。我清楚的知道，直覺清晰地告訴了我。

我們真的完了。

電話響了起來，我卻不想去聽。

但電話沒有放棄，仍是不斷地響鳴。真像以前的我，怎樣也不放棄，一直等等等等。

我放下了那幾根曲長髮，走到案前接聽來電。

「醒了？」那是思慧。

「嗯，昨晚麻煩妳了。」我說。

她沒有即時再說話，一陣沉默後，她才把話接下去：「有甚麼打算？」

「明天起程，去一趟台灣。回來後便交稿，叫胖子洪不用催促。」我淡淡地笑。

思慧在那頭也笑起來了，然後她說：「你……忘了？」

「她嗎？終有一天會也說不定。」我苦笑。

又是一陣令人難受的沉默，我記得很清楚，每當我跟雪凝知道一開口便會吵起上來時，我們都會默契地靜靜的不作聲，生怕只要一吵起來，便一發不可收拾。

「我是說，你跟我。」最後她說，然後便『嚓』一聲掛斷了線。

我看著話筒，隱隱想到了甚麼……

坐在天台上，我把那一千隻紙鶴拋散下去，飄著，飛著，紙鶴願隨著而去。

望著一隻又一隻向下飄墮的紙鶴，我想起她離去前對我說的話：『我說的話仍然有效嗎？』

『嗯，只要是妳說的，我便一定會做。』

『那你現在還會依從？』

『會。』

『你留心聽著，而且一定要答應我。從這一刻開始，無論我走得多麼遠，飛得怎麼高，你仍然是我最信任，而又最擔心的一個人。我不希望你會做任何傷害自己的事，縱然我已傷透了你的心…我明白，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對不…起…』

『怎麼了？愛哭的口吃妹？』

『你還沒答應我！』

『妳知道只要是妳說的，我便不會不答應。』

望著一隻又一隻向下直墮的紙鶴，想著雪凝固執堅持的囑咐，忽然地我想要拾回那些紙鶴，那些代表我跟她這一段情的紙鶴。

我雙手盡力向前探，接到了一隻，那是最後一隻下跌中的紙鶴。但同時我的身體，失去重心的離開天台邊緣，隨著紙鶴往下跌墮。

紙鶴在我的手中，也在我的四周。

感覺似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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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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