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音溫柔的輕撫自己的腰腹，苦笑。
太過清楚的看見過這個人類活在其中，卻同時持續破壞著的世界，作為一個母親，會是怎樣想？
「只要她們能好好的活下來，我在意的事其實不多。」
這也許是始音第一次坦然承認自己的心態，與最初的沈音澄或最後的終澄，甚或期間任何一個別的她，也有著微妙的差異。
「這其實也是人類的心態。只要好好的活著。」
始音再嘆了口氣。
「夾在日已把惡意披在身上當成日常的人，與其實已經以衪的方式不斷提出告戒的世界之間，辛苦妳了。」
終澄這樣說。
然而，明芳不能確定這番話所說的是不是她自己。抑或，所有還存留著善良的人？若是後者，其實明芳不確定自己算不算是。
明芳沒有多言。
憑藉在這片歌姬的思域裡，無法以物理解釋的視野，她在細看，也在細聽那幾個已經化成廢墟的世界。
跟很多影視作品模擬出來的畫面不一樣。縱然，在大腦裡似乎一直一直的聽得見各種悲呼哀號。然而，其實那幾個世界裡，全都近乎死寂。沒錯是有著各種各樣碎裂與風吹草動的環境聲響，但能夠讓人感受到生命的聲音卻是幾乎一丁點也沒有。
原來，死寂是這樣的。
然而，雖然近乎無聲，那些土地上的生命，卻並非全都被滅絕了。
沒有了手，又或沒有了腳，仍然堅持移動著。
健全，身上皮膚卻變得異樣的，仍然堅持移動著。
茫然，彷彿根本不知道發生過什麼事，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的，仍然堅持移動著。
沒有屍橫遍野。又或者，其實沒有辦法分辨充斥四周，如同無處不在的灰灰黑黑，是不同建築或以往平常隨處可見的事物殘留的遺跡，抑或已與之融合的活物骸骨。
就是縱使一具具堅持移動著的軀殼，世界卻變得很平靜。
應該滿目皆是的血肉模糊，同樣沒有出現。也許，在那樣的全球規模的自滅下，鮮紅亦只能被染成漆黑吧。
數個不同的時空裡不一樣的世界，被摧毀之後，沒什麼分別。
無論文明發展程度去到哪裡，終結的時候都很公平。
明芳掃視幾個時空殘留的世界。時間不知怎樣過去，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她終於回過神來，把視線從存活下來卻似生不如死，已形同行屍走肉的倖存者之間抽離。
「這算是世界的重置？」
「這其實只是人類世界，以情感代替行進的死亡漩渦罷了。」
始音說這番話的語調異常平靜，讓人感覺到她對這種情況似乎無感。
假如是根本不認識她的人，大概會錯覺她無情。然而，幾個瞬間之前，才真切感受過她對尚未誕生的魔女有著足以蓋過一切的深情，明芳自然不會那樣想。
相比無情，始音似乎是看透了。她明明是最初的緊接沈音澄，給亂流帶往荒古，在那裡延續其成長的。
粗暴一些的說，始音只不過是沈音澄的「第二世」，卻似比已經累積了無數人生，最終回到原來時空的終澄，對人世間有著更深切得多的了解。
也因著那些了解，讓她對世上的一切，似乎都能抱持相對平靜的心境與態度。不是失去了敏感，而是將之收藏起來，轉化成自己的能量。
明芳記得，打從與沈音澄初遇之始，便能從她身上感受到這樣的特質。她都以難以相處、刁鑽難纏，甚或任性妄為那些不能算優良，卻充滿生命力的態度，來武裝自己的深情。只是，把那些特質都挪掉，換上過分的平靜來作替代，同樣把最珍貴的情感部分都藏起來，表面看來卻沒了不少原來的活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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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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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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