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 - 《魔音》#198 謊

坐進車廂，阿流異常興奮。

「真的讓我來嗎？我始終沒有駕駛執照。」他口裡這樣說，但就像孩童得到一個期待已久的心愛玩具一樣，神情溢滿喜悅。

肇飛只曾在一個人身上，看見過同樣的神態……

「連身分證也給你弄來了。」其他證件，實在犯不著擔心。

「那倒是。」阿流全副心神投在眼前的方向盤、腳畔的踏掣。

「Jeep跟小跑車構造不同。」肇飛提醒。

「我懂呀！」阿流一手放在波棍上，另一手彷彿隨意搭在方向盤。

扭動車匙，左腳在離合器與油門腳踏之間，迅快遊移。

動作，乾淨利落，絲毫猶豫也無法找到。就似他本來就是資深車手！

肇飛對阿流堪稱可怕的學習能力，已經見怪不怪。看著他四肢乃至全身的動作，幾乎跟凌嬰駕車時一模一樣，肇飛再沒懷疑。

阿流只要看過一眼，便甚麼也能學懂。

Jeep呼嘯開行，由靜止至高速行駛之間的步驟，似被硬生生挪掉了。

車廂裡幾乎感不到震動，平穩得幾近詭異。

四驅車跟跑車構造有很大的差異，方向盤的反應分別最大。阿流在Jeep被開動的剎那，眉頭曾有一下皺起來。可就那麼一下，他便適應了，繼續擺出他老手一樣的功架。

JEEP離開九曲十三彎的停車場時，大概已沒有哪條車道可以難到阿流。

「啊！我不知道應該朝哪方向駛。」阿流放開方向盤，拍了拍自己額頭，Jeep的穩定性竟一點沒受影響！

旁席的肇飛真不知該笑或該氣。他啟動GPS定位系統，把屏幕調校到阿流輕易看見的位置。

「跟著指示就可以了。」

「那個點是甚麼？」

「小嬰的車子。」

「網上看過，手機與手機之間，也可以互相追蹤位置，是嗎？」阿流側頭想想，「你跟嬰嬰的手機也可以嗎？」

「嗯。」肇飛索性閉上眼。坐阿流駕駛的車，大概與凌嬰操控的沒多大分別，可以絕對安心。

「你們關係真好！」阿流嘆口氣，表情有點生硬的誇張，就似小孩學著成年人一時感嘆的神態。「好羨慕呢。」

「你似乎真的很喜歡她。」肇飛淡淡的笑了。

「就像喜歡你一樣吧。」阿流聳聳肩。這是肇飛身上偶爾出現的習慣動作。

肇飛繼續笑著，但沒再說話。

車廂裡一下子靜下來。

兩個月的相處，阿流每天也在改變，但無論如何始終帶著別人的影子。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很明顯，都是學自不同的人或事或物。

然而，由洋禾醫院回來之後，他似乎多了只屬於他自己的個性。

是好？還是不好？

就像此刻，明明就跟往常一樣東拉西扯，但肇飛就是感覺到阿流已從學習階段，躍升至自我思考。而且，是比任何人都快速和廣泛的思考著。

「在想甚麼？」肇飛張開眼，透過倒後鏡望著阿流。

「沒有呀！」阿流燦爛的笑容一如以往，但又隱隱有點不一樣。

難道，是錯覺嗎？肇飛第一次覺得，阿流對他有所隱瞞。

肇飛依然看著阿流在鏡裡的倒影，從他的表情上，看不見異樣。

然而，阿流似有感應，也從倒後鏡看向肇飛。

「對不起，我說謊了。」阿流一臉慚愧。「我在想著嬰嬰的姐姐。她說，凌家的女兒是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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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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